那人也不恼,灵巧地踩着水跟上来。
“小昭儿还是那般嘴不饶人,你慢些嘛。”
梁昭停步回头睨他,还是眼带桃花的笑意,只是好像……有些力不从心。
梁昭瞥见他惯用的玄铁扇柄,此刻正抵着仍在渗血的右肋,血渍在他月白广袖袍的银线绣处晕成红梅。
怕是伤得不轻。
“苏老板怎的如此狼狈?”
“你关心我?”
“你讲不讲。”
“讲呀讲呀,我不过是跟人闹着玩儿。”
梁昭皱着眉头瞧他:“苏玉卿,还有人能给你伤成这样啊。”
认识这么久,只见过他用狐族的手段到处戏耍别人,却从未见他如此憔悴。
“原来我在小昭儿心目中,这么厉害呀。”他放下玄铁骨扇笑着向她贴近,又因牵动伤口,不禁倒吸一口气。
梁昭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要靠过来的肩膀。
“注意分寸。药呢?”
“哎小没良心的,我伤成这样还响应你的竹哨,这还没关心两句,就问我讨要东西。”
梁昭抬了眉毛,轻哼出声:“你要死别死在天枢,最近跟你们青丘局势可紧张。东西快拿来,你赶紧滚回去疗伤。”
狐火在掌心跃动,青色瓷瓶静静躺在他手上。
他将瓶子抛来时露出腕间红透的纱布:“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你手腕……”
“嘘——”苏玉卿忽然贴近她耳廓,“东南方不远处有一队你们的弟子,掩护我。”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亦不乱动。
只是挨得近了些,梁昭微微侧过身去。
直至路过的弟子们走远,梁昭后退半步:“知道这里不容你就快走。”
“失血过多,我走不动嘛。”
梁昭在药篮中随意翻找,拎出一颗还带着露水的灵芝。
苏玉卿倒也不客气,仰头吞下时喉结滚动,脖颈青紫的勒痕若隐若现。
“天枢门的雪灵芝越来越次了。”
“那你还我。”
“都咽了下去,莫非——”苏玉卿亲昵靠近她的耳廓,轻声道,“我用嘴还你啊。”
狐狸就是狐狸。
梁昭借着他靠过来的架势,突然掀开他垂落的广袖,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正渗出寒气。
“这是,惊鸿剑?!”
苏玉卿甩落衣袖,勾起一侧唇角笑了:“我们小昭儿还真是见多识广。”
“你何时与他……”
他用扇柄挑起她下巴,再一次打断了未尽之言:“倒是你,再不用我的解药,寒毒都要烧到心脉了。”
血脉愈发躁动不安,他说得没错。
见她服下了药丸,苏玉卿笑着轻摸她的发顶。
芦苇起伏如金色浪潮,霞光四溢。
这略显亲昵的一举一动,皆落入不远处玄衣男子的眼底。
沈墨痕在占星台上沉默地看了全程,手中捏碎的冰凌混着血水滴入土壤。
狐狸耳朵动了动,苏玉卿都知道。
苏玉卿也知道,梁昭并不知道。
火红尾巴忍不住得瑟轻晃,分外扎眼。
“小昭儿,上月和本月都服了我的药,是不是也该帮我做点事了?”
————
苏玉卿:气死你,冰块脸。
沈墨痕:挨的打还不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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