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一时之间也不敢说话。
他盯着方才一激动洒落满地的好吃果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晚霖放下手中墨条,将砚台抬起稍作倾斜,不温不火地顺着梁昭之前的话头问道:“什么佳人?”
梁昭还在气头上,她也不愿多说在北海的见闻,扭开头去不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少年弟子局促地开口:“那个,是我不好哈。我以为、我以为掌门大人是自己去的,他那日只说去北海没说……我不知道,他还带了别人。”
声音越来越轻,细若蚊蚋。
“他还说了什么?”晚霖继续问道。
“说是修葺千机阁楼顶用的!不过掌门大人当时一剑劈开屋顶那可真帅……哦哦他还说了,后面要剑修弟子共同出力,让我届时负责召集众人呢!”
云栖说着喜上眉梢,透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
直到梁昭寒凉的眼神扫了过来,云栖咽了咽唾沫:“额,掌门大人还说,前三个月让我们都别跟着。没了。”
都别跟着。
梁昭冷笑一声。
那确实是最好都别跟着,没人能影响他们秘密幽会。
热腾腾的不悦从胸口蔓延,梁昭感觉到气血上涌愈加烦躁,她忍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冰山间女子刺耳的笑声,发间晃得人出神的金钗,还有躲在他身后打量人的那双眼睛。
不行,咽不下这口气,这回是真的不行。
她要去北海,她要找沈墨痕说清楚。
但凡做过的事情她一件也不会否认。
但没有做过的事情,分毫都别想赖在她身上!
可是命运总是在人有了目标之后,才会变得难以揣测。
青衣女子坐在悬崖边上,向下望着平静的海面,有些出神。
先前误打误撞,总能相遇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偶遇;而如今真的想找他们把话讲清楚,日日蹲守却又不得相见。
想来梁昭在这北海顶顶高的山崖上,百无聊赖等了好几天,想着一览众山小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沈墨痕和小娇妻再来,却是每天都空手而归。
难道是北海的风景看完,又马不停蹄转到下一处幽会去了?
寒风起,她紧了紧衣领。
回过神来,这才听到有一丝音律。
她撑着脑袋用力晃了晃,真是在冰天雪地里呆久了,都快出现臆想了。
谁让世事无常。
她不喜别人背后说话是真,她要采得雪莲归也是真。
一码归一码,不能再虚度光阴了。
既然逮不到人,那她就先去搞定赤焰雪莲。她要把开了花的雪莲塞进沈墨痕怀里,然后恶狠狠地跟他讲,赶紧带着你的小娇妻,去澄清本师姐的清白。
梁昭足尖轻晃,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先不说这赤焰雪莲待花开方折,自那日疑似看到过之后,她就再没见过这株植物。
她探头往海面瞧了瞧,不会真的随波逐流飘远了吧?
“哎!!”
左边传来尖锐的叫声。
不好,有人遇险了。
人命关天,快步流星。
待梁昭循着声音匆匆赶到时,一道锋利的冰柱悬空落下,砸在她鞋子跟前。
她及时收住步伐,却只听得头顶有鸟鸣叫嚣。
抬头,正瞧见一只巨大的玄冰怪鸟,翼展覆天。它通体有着棱镜状的冰甲,低空掠过时将冰冷日光折射出多重幻影。
她抬手遮挡光线,眯眼辨认间又一波冰柱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