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得抬头，她看到沈墨痕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雁翎状的阴影。还有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正直直地望进她的心底。

两两相视，他眉眼深邃，她却双睫微颤。

他说他早上来了。

“可是……”

“你还睡着，我便走了。”利落的打断。

梁昭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只觉得莫名的委屈好像都要从喉咙溢出来一样。

沈墨痕望向她，眼底翻涌着她无暇顾及的情愫。他抬手，玄色的袖口顺势退到小臂处，露出青筋凸起的皮肤。

梁昭心中咯噔一下，脸庞不自觉地往反方向侧过。

修长的手指经过她的脸颊，拿起桌上的那碗汤药。

心中的预警悄然落空，梁昭却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

他越过她的身侧，沉默地坐在桌几后，被揭开盖子的汤药在早春料峭的夜晚，仍冒着缕缕热气。

梁昭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转身：“对了，云栖早上来青阳殿找你。”

话音甫落，连她自己都觉得有几分离谱。

什么叫云栖去青阳殿找他，说得好像，好像……

耳垂有些泛红，她不用抬头，都能感知到高座上那人探究的目光。于是眼神闪烁地为自己找补道：“哎那个，你到时候自己去问他。”

沈墨痕没有接话，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清淼殿里安静地只剩上座的人轻轻搅动汤药的声音。

梁昭琢磨着今日份的例药既然已经送到，眼下这种微妙的气氛，她还要不要上去把脉。或许算了，他都没有开口要求，她也不必自作多情。

“那你呢？”

“啊？”茫然地抬头。

清冷声音的主人隔着热气氤氲的汤药看她。对上那双小鹿一般的眸子，他又微微压低了脸庞，将神色掩于阴影中：“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梁昭像被师父抽查功课的逃学弟子，大脑飞速转动，却没想出来他是要听什么。

忽然心念一动。

倒也不是全然没有。

她抑不住上扬的嘴角，从怀中摸出那个青玉瓷瓶。

既然晚霖不在，跟沈墨痕分享也是极为合适的，毕竟是为了医治他的寒毒。想必他也是乐意看到有进展的，尤其是那晚她说治好他便走这种话……

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意。

梁昭深深呼吸，努力扬起两侧的嘴角，再开口时连声音尾调都有意识地轻松了许多：“你看，我拿到了赤焰雪莲的琼浆。”

“啪！！”

她话音刚落，汤药猛地被人掀翻在地。

温热的褐色液体顺着碎裂的瓷片，在桌面和地上蜿蜒蔓延。

梁昭讶异地抬头，只见沈墨痕阴郁坐在案前，周身竟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他突然站起，双手撑在案几的两侧，上半身越过打翻的汤药凑到她身前。他神色如冰刃，言辞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拿到琼浆……怎么，是用了那个狐狸给的好东西？”

————

梁昭：这里是天枢，谁在用摄像头？问题是这摄像头还是坏的？？

无音：（讪笑）我这次真没瞎传，我发誓！

晚霖：你这完形填空又能好到哪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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