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必须入编
“您……您真的是伯公?”
薛贵放下山神碑,后退了好几步,蹲在墙角,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活苍蝇。
他是趁着爷爷睡熟了,偷偷摸上山。
不错,就是偷。
要是让爷爷知道,山神碑被自己拿下山,自己不被爷爷打死,爷爷也要被气死。
薛贵把碑从坟岗子背下来,一路上跟做贼似的,专挑没人的小路走。
月光照在碑面上,那张脸时不时冒出来瞅他一眼,每瞅一次,薛贵就觉得自己就是个二傻子。
抱一块碑回家,不是傻子是啥?
“我说小贵子,你都问了多少遍了,烦不烦。”
碑身上,陆言露出了头,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我要不是伯公,难道是你祖宗?”
薛贵:“……”
他蹲在地上,抱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上坟岗子偷碑,跟一块碑说话。
他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
“别想了,我就是你薛家的伯公。”
“我告诉你,你伯公我本事可大了。”
“你薛家坟群里的阴祟,都被我收拾干净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动了下山的念头。”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脸不红心不跳。
陆言不敢说实话。
他总不能告诉这小子,伯公我是因为碑身裂了,快散架了,得吞菌魂才能活命。
带你踏上人生巅峰是顺带的,主要是你得把我扛出去找吃的。
真要这么说,这小子能当场把他砸个稀巴烂。
“伯公,可您是块碑啊,您怎么帮我?”
听到这话,薛贵倒是来了精神,把所有的不解、后怕、自我怀疑,全都抛去喂了狗。
陆言一看有戏,立马趁热打铁。
“小贵子,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当初你除草,磨磨叽叽的。”
“还说什么要把我换了……这些账,我可都记着呢。”
“打住!打住!”
薛贵老脸一红,连忙摆手。
他现在终于信了。
要是换做自己是个碑,有人当面说坏话,肯定也会记着。
看到薛贵信了,陆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啊。
忽悠个人,怎么就这么不容易呢。
上辈子,好歹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文化人。
如今成了一块碑,连忽悠人都得绞尽碑汁。
“小贵子,我问你,”陆言正了正神色,“白天你跟你爷爷说的静夜司,那是什么东西?”
薛贵努力回忆着听来的只言片语。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就听人说,每次起血雾的时候,静夜司的人就会游走于各个角落,到处逮捕邪祟。”
以陆言的理解,邪祟就是从坟里头冒出来的黑烟。
可薛朵朵说过,黑烟就是菌魂。
可自己在坟岗子待了几个月,除了薛家人来哭坟祭拜,就没见过什么外人。
“小贵子,你说的邪祟,不会只有坟里有吧?”
这话问得有点怂。
要是只有坟里有,那可就完犊子了。
别的坟群肯定也有山神碑镇着,以如今自己这样子,去跟别的山神碑干架,那就是送菜。
不对,是送石头。
薛贵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止坟里有,我听说别的村经常出事,等静夜司的人赶过去,人早没了。”
不过……咱们薛家庄从没出过事。”
陆言越听越懵,那张眉清目秀的脸皱成一团。
别的村经常出事,薛家庄从未出事过?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他想了半天,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只好给自己脸上贴起了金。
“小贵子,你们村没出事,那是因为有本伯公罩着。”
薛贵先是一愣。
很快,他就极其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破碑,不对,伯公说得很有道理。
别的村都不用碑镇坟群,用的都是静夜司下发的东西。
只有薛家庄,祖祖辈辈用这块山神碑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