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柳条垂下来,风一吹,柳条晃荡,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身穿红色棉袄的身影,右手抓着柳条,柳条上挂着一个拨浪鼓,坐到由柳条编织的秋千上,来回晃荡。
每晃动一下,便传出一句歌声。
“月儿那个明,风儿那个静,摇篮轻摆动啊……”
这一路走来,陆言通过光罩,探查了二十多户人家。
所有人都睡着了,所有人头顶都有乳白色细丝。
细丝从每个人头顶延伸出来,就是朝着柳树汇聚。
眼前这道身影,未必是个人啊。
可这话不能对薛贵说啊,一旦说了,这小子要么不信。
要么信了,拔腿就跑。
“小贵子,”陆言的声音压得极低。
“伯公,您说。”
“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
“抱紧伯公,一定要靠近那棵柳树。”
薛贵点了点头,抬脚朝着那棵柳树走去。
荒草没过脚踝,踩上去沙沙响,随着越来越近,他才终于看清。
透过那件红色棉袄的轮廓,远看,谁都会以为是个十多岁的人,在那荡秋千。
红棉袄鼓鼓囊囊的,有肩膀和胳膊的轮廓。
可现在仔细一看,抓住柳条的右手并没有露出来。
袖子空荡荡地垂着,袖口对着柳条。
薛贵目光向下移,棉袄的下摆垂在秋千上,遮住了本该是腿的位置。
再往下看,他懵了。
脚呢?
脚哪去了?
就在这时,歌声停了。
晃荡的秋千也停了。
柳条不再摆动,只有拨浪鼓还在微微晃动,鼓槌敲在鼓面上,发出两声轻响。
“他们都睡了,”声音从红色棉袄里传出来,软绵绵的,和唱歌时一个调子。
“你……怎么没睡?”
声音落下,红色棉袄离开了秋千,悬在半空中,下摆空荡荡地垂着,里面别的一无所有。
然后,红色棉袄缓缓转过来。
当看清真实情况,薛贵的脑袋嗡的一声响。
棉袄里面是一团血红色雾气,雾气在棉袄里面翻滚涌动。
偶尔凝聚出模糊的五官轮廓,又立刻散开,重新变成一团雾气。
只有一条完整的右手臂,垂在棉袄里,那条手臂惨白惨白的,白得不像活人的颜色,五根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在薛贵的注视下,手臂穿入衣袖,手指捏住了挂在柳条上的拨浪鼓,轻轻摘了下来。
薛贵想拔腿就跑,可两条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地上,根本动不了。
他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问题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正顺着裤腿往上爬。
与此同时,红色棉袄直直地朝他飘来。
没有脚,没有腿,就这么悬在地面上一尺来高的地方,棉袄下摆随着移动轻轻晃动。
“咚嗒!”
拨浪鼓响了。
“睡吧!”
“咚嗒!”
“睡吧!”
“很快他就饱了。”
红色棉袄里的声音和拨浪鼓的响声混在一起。
薛贵咬紧牙关,把山神碑往前一举,双手死死攥着碑座。
“伯公,开始降妖伏魔了!”
白色光罩瞬间炸开。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