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小心我告你诽谤

陆言在钟茉消失之后，从山神碑里走了出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钟浩一直坐在地上，低着头，手里攥着那件空荡荡的小白裙。

裙子上还留着褶皱，是钟茉穿着它到处跑时压出来的。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褶皱，一动不动。

旋转木马还在一圈一圈地转，彩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所有的光都落在他身上，照不亮他的脸。

“抱歉，我不知道……”

“这不怪你，”钟浩缓缓抬起头，打断了陆言，“应该是我谢谢你。”

他把小白裙拿起来，用手指把上面的褶皱一点一点地抹平。

“我知道她时间不多了，谢谢你让她走出了那个空间，让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钟浩站起身，恋恋不舍地把手中的小白裙递给了陆言。

淡紫色光罩瞬间展开，小白裙定在了半空中。

“我知道你在找幽者据点，”钟浩沉声说道，“只要看过我演讲的人，他们身上就有我的信力。”

“他们遍布整个鹿城，只要有幽者，我就能察觉到。”

“天亮以后，我会把所有位置整理出来，交给你。”

说完这话，钟浩转过身，踉跄地朝游乐场门口走去。

他的步子一深一浅，肩膀时不时撞上路边的灯柱，撞上了也不停，只是继续往前走，仿佛丢了魂一般。

陆言没有开口挽留，要是换做自己，恐怕比他还要不堪。

陆言看着那个背影，没有开口挽留。

他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也不会说什么节哀顺变的屁话。

有些痛就是痛的，谁说都没用，只能自己扛着，扛不扛得住都得扛。

“小浩哥，”身后传来了雨儿怯生生的呼喊道，“等你……有时间的时候，能不能……再带我来这玩？”

钟浩浑身一震，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雨儿正怯生生地望着他，里面带着一点害怕，又带着一点期待。

那眼神跟妹妹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而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光彩，像是有人在里面重新点亮了一盏灯。

雨儿挣开了薛贵的手，跑到了钟浩面前。“小贵哥带我们吃好吃的，你带我们来这里玩。”

“我平时很忙的，要跟着陆老师学知识。”

“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来这玩，好不好？”

钟浩俯下身，一把抱住了雨儿。

这个动作吓得雨儿，那双红色的瞳孔翻涌了起来，不过瞬息之间，她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肩膀止不住地抖，“好，等你……不学习的时候，告诉哥哥，哥哥带你来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