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瞒不住了
一道青光撕开夜色,薛贵几人踩着青光出现薛家庄之外。
“李轩鹤求见薛公,”李轩鹤对着空旷的村道,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父亲,都什么时候了,哪来这么多礼数!”李彤抱着花溪月就往村道里冲。
她怀里的花溪月呼吸越来越弱,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全都变成了紫黑色。
“小彤,你给我回来!”李轩鹤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拦。
薛家庄的规矩他最清楚不过——外人进庄,必须先通报,等薛公点头,这规矩从未破过。
“这小女娃说得不错,事从紧急,无需这么多礼数,”不知何时,薛文正迎面走来。
“爷爷,您快救救花婶吧,”薛贵看着自家爷爷,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你这孩子,惹了事才想起我这糟老头子,”薛文语气里满是抱怨,可脸上却全是溺爱。
他摇了摇头,左手一招,躺在李彤怀里的花溪月便浮了起来,飘到他身前。
薛文伸出两根手指,按在花溪月眉心处紫色光芒从指尖渗出,从眉心钻了进去。
花溪月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乌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褪,从额头褪到眉骨,从眉骨褪到颧骨。
但只褪了一半,那黑色又反扑了回来,比刚才更黑了几分,黑得发亮。
“丝膜菌属的蚀魂毒?”薛文眉头一皱。
他没有收回手指,紫色光芒从指尖扩散开来,顺着眉心往两侧蔓延,沿着脸颊朝脖颈推进。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钻入花溪月皮肤下的菌丝,一根一根被逼了出来。
丝头刚从皮肤里冒出尖,就在紫光的灼烧下蜷缩、断裂,化为一撮撮灰白色的粉末,掉落在地。
而覆盖在花溪月衣服上的赭红丝膜菌,还没来得及张开菌盖,紫光便碾压了过去。
那些菌菇一朵接一朵地变成灰色,夜风一吹,灰色的粉末从衣服上飘起来,散在夜色中,连痕迹都没留下。
随后,花溪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乌黑色再次消退。
从脖颈退到下巴,从下巴退到脸颊,最后聚集在眉心处,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团黑斑。那黑斑想要往里钻,却被紫光死死困住。
薛文看着那团黑斑,两根手指微微用力一按。
啵的一声,黑斑碎了。
一缕缕黑烟从她的眉心逸散出来,被夜风一卷就散了。
花溪月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她依旧昏迷着,但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泪水顺着眼角溢了出来,一滴接一滴地淌过太阳穴,滴在薛文的袖口上。
“苦了这丫头了,”薛文眼中闪过不忍。
赭红序的蚀魂毒,能让人置身在所有遗憾之前。
在那个梦境里,所有的遗憾都会朝着中毒者想要的结局延伸。
他看着花溪月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这丫头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他怎会不明白。
那些她一辈子都在遗憾的事,在梦里全都得到了圆满。
可越是圆满,醒来的时候就越疼。
眼泪是在梦里流的,却要在醒过来之后,还要面对支离破碎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