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陆言弯下腰,扒开松树下一蓬厚厚的松针,数朵血红丝膜菌露了出来,菌盖殷红如血。
他直起身,骂了一句,“妈的,怎么又是这垃圾玩意。”
随后,一脚踩了上去,菌盖在脚底应声碎裂,红色的汁液飞溅开来。
陆言碾了碾鞋底,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没走几步,一转头,又看见一截朽木背面趴着几朵紫丝膜菌,菌盖是暗紫色的,边缘微微翻卷,菌褶泛着紫黑的光。
他抬脚又踩了下去。
菌盖塌陷,菌褶碎裂,紫色的浆液从鞋底边缘挤出来,整朵菌被碾成了一滩烂泥。
陆言继续往前走,约莫数十步后,一截倒地的粗壮树干横在面前。
树干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绒盖丝膜菌,菌盖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绒毛。
陆言再一次抬脚,从树干这头踩到那头。
一脚接一脚,每一脚都碾到底。
菌盖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绒毛和菌褶混在一起,灰紫色的浆液从鞋底迸出。
教室里的薛朵朵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
难怪那朵赭红丝膜菌摇摆成那样,搞半天是被气的。
陆言这一脚接一脚踩下去,整个同系都成了他脚下亡魂。
不管是红的、紫的、灰的,一朵都没放过,那场面简直是丝膜菌属的灭门惨案现场直播。
实在是太膈应了。
等薛朵朵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画面里的陆言已经换了地方。
这一次,他轻轻地扒开一丛松针叶,动作小心翼翼,跟之前判若两人。
松针下,一朵朵铜绿菌露了出来,菌盖是暗铜色的,边缘微微往下卷,像一把把还没撑开的小伞,菌褶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光泽。
陆言蹲下去,手指掐住菌柄根部,轻轻一拧,一朵一朵地拔出来,抖掉根部的泥土和松针,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竹篮里。
不错,不错,很有眼光。
薛朵朵看着陆言那副小心呵护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第一排左侧第二个小土包,“难怪这家伙能成为我们薛家的伯公,你说是不是,老十二?”
那个小土包微微震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薛朵朵。
画面里,陆言依旧在林间寻找着菌子。
黄赖头、鸡油菌、青头菌……每一次发现,他都蹲下身,手指轻柔地拨开覆盖的松针和落叶,掐住菌柄根部轻轻拧断,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
而那些红紫丝膜菌、绒盖丝膜菌、赭红丝膜菌,只要被他看见,统统都是一脚踩烂,毫不犹豫,从不留情。
失去意识的陆言全然不知,就因为这一段采菌子的记忆,气得那朵赭红丝膜菌上气不接下气。
这段记忆也博得了,薛家十四位族公的一致认可。
而那些小土包此起彼伏地微微震动着,像是在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薛朵朵双手抱胸,脸上满是骄傲,看见没,这就是咱家伯公。
立场分明,该留的留,该踩的踩,丝膜菌属见一个灭一个,他们薛家所属,见一朵捧一朵。
这叫什么?这叫爱憎分明,这叫不忘初心。
然而,就在教室里气氛一片祥和的时候,外界薛家庄却已经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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