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浆液蔓延的路径,都与人体的经脉吻合。
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足阳明胃经、足厥阴肝经……
红褐色的浆液成为了一条条经络,原本只是白色透明的身体,此刻仿佛拥有了血脉一般。
红褐色的脉络在他体内铺展开来,一根一根,一条一条,清晰可见,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随着经脉成型,陆言脸上的黑紫色,也开始缓缓变淡。
做完这些,那只小手方才钻进了山神碑。碑面上的青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沉寂。
……
与此同时,笼罩薛家庄的青白色光罩终于碎了。
碎片在空中化作漫天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像是下了一场青白色的雪。
可薛文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反而一脸的凝重。
他知道,困住薛家庄的,不止有十四祖布下的光罩。还有薛家第一代老祖的手段,那是压在薛家庄身上千年的枷锁。
他更知道,此时薛家若是出世,那么薛家千年之久的谋划,将会毁于一旦。
可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孙子闯的祸,只有他去弥补。
那是他薛文的孙子,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磕破点皮都要心疼半天的骨肉。
薛贵闯的祸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整个庄子万劫不复,大到薛文哪怕豁出这条老命都不一定能填上这个窟窿。
但正因为大,正因为谁也兜不住,所以才必须由他亲自去兜。
薛文低头看向村道。
薛贵依旧低头跪着,额头抵着青石板,肩膀在微微颤抖。
周围的村民们,正在为光罩破碎而欢呼雀跃,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他能死,他们却不能死。
想到这里,薛文一抬手,对着薛家庄一指接着一指点下。
指尖每落一处,便有一道紫光没入虚空。
当第九指落下,紫色光罩再一次把整个薛家庄罩住。
薛家庄所有人,全都抬头看着半空的紫色光罩,欢呼声戛然而止。
不好的预感,随之涌了上来。
“三叔公,您怎么又把我们困住了?”
“三叔公,您在做什么?”
……
惶恐在人群中蔓延,声音里满是不解。
薛贵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爷爷,他这是要做什么?
薛文扫视过所有人,目光最终落在薛贵身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舍,不舍得这个闯祸的孙子,不舍得这个跪地不起的孩子,不舍得庄子里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就这么看了数十秒。
随后,一步踏出。
就这么一步,原本苍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
皱纹从眼角开始蔓延,一层一层地堆叠,那满头白发更是瞬息之间变成了灰色,灰得像是燃尽的纸灰,没有一丝光泽。
即便如此,薛文依然坚定地看着鹿城方向。
山神碑必须带回来,伯公必须救出来。
禁一又如何,以死为引,换取半个小时的自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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