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抬手抹了一把鼻子,小下巴一扬:“他可怜也可恨。”
她踮起脚尖凑到慕慕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慕慕听完,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将信将疑,最后又变成了无奈。
她退后半步,双手抱臂,看着糖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吧。”
“慕慕你太好了!”糖糖冲她咧嘴一笑,转身朝大班的教室跑去,两条小揪揪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慕慕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下午,向日葵幼儿园出了件大事——大班、小一班、小二班三个班的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打起来了。
办公室里挤满了被紧急叫来的家长,闹哄哄的像一锅煮沸的粥。好在孩子们都没受伤,但一个个都气鼓鼓地指着宋砚辞和他那几个小跟班,说他们欺负人。
原本如果只有一两个家长,谁也不敢跟区长家的公子计较。可今天不一样——满屋子都是家长,人多胆壮,你一言我一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都嚷嚷着让老师把宋砚辞的家长叫来给个说法。
老师满头大汗地安抚大家:“宋砚辞的家长已经在路上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宋太太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套裙,妆容精致,一进门就直奔宋砚辞面前蹲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声音又急又软:“我的宝贝,你没受伤吧?快让妈妈看看!”
宋砚辞在她面前乖巧得像换了个人,挺着小胸脯,满脸骄傲:“我才没受伤呢!我可厉害了,我一个打他们十个!”
宋太太眉开眼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儿子真厉害——”话说到一半她才惊觉不对,连忙收敛笑容,站起身转向老师,换上一副得体的表情,“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欺负我们家砚辞一个?”
“没人欺负他,是他在欺负别人。”慕慕从人群中走出来,声音清冷而清晰,不卑不亢地看着宋太太,“宋阿姨,如果我爸爸知道我在学校打架欺负同学,他肯定二话不说先揍我一顿,然后押着我去给人家道歉。因为欺负弱小是不对的。”
糖糖站在慕慕旁边,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对呀,亲爸亲妈都是这样教育小孩的。糖糖上次不小心推倒了同学,回家被麻麻罚站了一个小时,还写了检讨呢。宋阿姨,你都不问问他为什么要打人吗?”
两个小女孩一唱一和,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家长都是成年人,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听不明白?宋太太那些小心思——对继子百般纵容,打架夸厉害,闯祸说没关系,从不教规矩,从不讲道理——这不是爱,这是捧杀。
把原配留下的大儿子养废了,以后这宋家的一切,不就顺理成章落到她自己生的那个小儿子的手里了吗?但是对一个才六岁的孩子用这种手段,实在是卑鄙。
宋太太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宋砚辞涨红了脸,攥着拳头挡在宋太太面前,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声音又急又响:“你们胡说!我妈妈才是最爱我的!她从来不会逼我做不喜欢的事!我不想写作业她就不让我写,我想吃多少零食她就给我买多少,我想打架她就说我很厉害——她才不像你们的妈妈一样天天管东管西!你们就是嫉妒我妈妈对我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