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茵只觉得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股极其温柔的力量轻轻往外推,不疼,不烫,只是暖洋洋的,像有一只温热的小手在小心翼翼地拂去落在花瓣上的灰尘。
片刻之后,她猛地弓起身体,一口暗褐色的瘀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溅在面前的地毯上。那血的颜色深得发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糖糖把符纸收回来,那三张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全部变成了暗紫色,她团了团塞进小布包,拍了拍手。
孙文茵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灰败已经褪了大半,嘴唇重新有了血色。
“好了。”糖糖仰起脸冲孙文茵笑了笑,“孙奶奶身体里的毒已经清干净了,等底子养好了,很快就能有小宝宝了。”
孙文茵靠在丈夫怀里,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孙正霆握着妻子的手,转头看向糖糖,二话不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簿,当场签了一张五千万的支票,双手递到沈清韵面前。“小天师的报酬,一分都不能少。”
沈清韵没有推辞,替糖糖收下了。她低头看了看孙文茵的脸色,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慎重:“稳妥起见,孙总还是带文茵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糖糖的符箓虽灵,但身体的底子还是要靠现代医学好好调养。”
孙正霆郑重点头:“这个自然。但是解毒的费用,还请糖糖小天师务必收下。我周正霆从不欠人人情,更何况是救了文茵的命。”
“孙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阿姨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文茵中毒十几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正霆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鹰眼里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怒意和自责,“文茵中毒这么多年,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她每次肚子疼我都以为是工作太累了,还让她多喝热水休息一下——”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粗糙的大手覆在妻子手背上,指节微微发颤,“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谁,敢对文茵下这种毒手,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其实他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猜测的方向。能在文茵身边悄无声息地下毒十几年,这个人必定是能经常接触到文茵饮食的亲近之人。
只是这个猜测太过残忍,他暂时还不愿意当众说出口。
“这种毒素之所以能在孙奶奶身体里潜伏这么多年,说明下毒的人每年都在少量多次地让孙奶奶接触毒物。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是持续了十几年。”糖糖从小布包里掏出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声音奶声奶气的,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透着认真,“孙爷爷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查。”
孙文茵的手指慢慢攥紧了丈夫的袖子,“好,谢谢糖糖小天师傅提醒。”
周正霆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岂有此理。”
他转过身,对沈清韵微微欠身,“今天的事多谢各位。我先带文茵去医院,等她身体稳下来,这笔账——”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半句话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