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到胡鱼的那架马车后,只见胡鱼半截身子挂在外面,剩下半截被许嬷嬷死死按住。
她一张老脸煞白,嘴唇颤抖。
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想寻短见!
马车没停,冷风像钢刀一般刮过两人的脸,许嬷嬷声音嘶哑,“你是不是疯了,胡鱼,你脑子清醒一点,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胡鱼还挂在那里,身子晃晃悠悠,她眼睛紧闭。
像是听不到许嬷嬷的声音。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一咬牙,她祭出了杀手锏,“你可想过,你爹和你弟弟妹妹!”
胡鱼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睫毛颤了颤。
声音依然颤抖个不停,语不成调,“.......什么恩赐,什么通房,谁爱去谁去。我拼死拼活,不是为了做谁的通房,做谁的玩物!这样的恩赐,我宁肯不要。”
她阖眸,眼泪从眼角直接砸落至地面。
“你说的对,我不能死。我要去求,求主子同意,收回这个恩赐!”
许嬷嬷听到胆战心惊,手不敢松懈,死死地攥着她的衣摆以及袖口。
两人就以这个滑稽的姿势,僵持着。
胡鱼手臂受伤,浑身失血过多使不上力气。
而身后的许嬷嬷,年事已高,力气也有限,仅仅是攥住她,不让胡鱼掉下去,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她刻意压低声音,“你少胡说八道。主子给你的,就是最好的,回去后你就老老实实谢恩,谢过主子给你这个机会!刚才的话,断然不许在任何人面前再说。”
胡鱼悬在半空的身子晃晃悠悠,她瘦弱的仿佛一片破布,随时能被风刮走。
身子摇晃中,隐约窥见看到嬷嬷严厉的表情,她依然紧咬嘴唇,不肯松口。
眼里淌着泪水,眼神却是无比坚决。
许嬷嬷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小丫头。
初见时,只觉得她安静听话,又有几分眼力见。后来觉得她很是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为人规矩本分。
生得不错,却从来不利用这一点出去招摇。
反而竭力隐藏。
她想,这要么就是个心思大的,要么就是个蠢的。
如今,她更偏向....
这就是个不要命的!
而胡鱼呢,她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做梦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恩赐。
她本以为,再不济也是给些赏赐打发了自己。
恩赐,做通房?
去你的恩赐!
这什么鬼恩赐,谁要就拿去吧,反正她不要。
大夫人这般喜欢恩赐,怎不把自己的孩子拿去做通房,做妾?
转念一想,大夫人没有女儿。
难怪呢。
胡鱼气得浑身哆嗦,她只知道,自己只要做了这通房,这辈子恐怕就到头了。她即将要在那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甚至,只是一间偏僻而冷清的屋子。
她想到了卿姨娘,想到了那张明媚的脸。
想到初见时的惊艳,和再见时的潦倒。
她,难道也要过这样的人生吗?和海云廷,那个浪荡不成调的公子哥,任由他随意玩弄。
然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这个男人彻底厌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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