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屋内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过西冰库。
高太尉就是在那边被逼供的。
这些家主扪心自问,若是他们进了西冰库......
怕是白彦清叫他们说什么,他们就会说什么!
西冰库在城西。
表面上是奢华的大酒楼。
可一旦踏入仓库的地窖,就见一道铁门挡在面前。
铁门打开,冷气往上冒。
地下第一层是储冰房。
第二层才是审讯室。
走廊很窄。
墙上挂着油灯。
灯光不亮,刚好够看清脚下的血水沟。
孙庆被押下去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闻到一股味道。
冰、铁、汗、血。
混在一起。
不重。
但钻鼻子。
最里面的审讯室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墙角放着木棍、绳子、铁钩,还有一盆清水。
文载寅坐在桌后,算盘放在手边。
罗海站在旁边,拿着笔。
笔杆粗,字不好看。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孙庆被按在椅子上。
他咬牙。
“我乃孙家嫡支,你们敢私设刑堂?”
文载寅抬头。
“纠正一下。”
他敲了敲桌面。
“这里不是刑堂。”
孙庆冷笑。
“那是什么?”
文载寅道:“流水线。”
孙庆没听懂。
文载寅也没打算解释。
他翻开册子。
“姓名。”
孙庆闭嘴。
文载寅看向罗海。
罗海抡起棍子。
啪!
一棍砸在孙庆肩上。
孙庆惨叫,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去。
文载寅等他被重新按回椅子,继续问。
“姓名。”
“孙......孙庆。”
罗海落笔。
文载寅又问。
“今晚聚会,谁牵头?”
孙庆喘着气。
“我不知道。”
文载寅点头。
“硬汉,佩服!”
说话间,罗海又是一棍。
这次砸在另一边肩上。
孙庆叫到嗓子破音。
文载寅依旧低头看册子。
“谁牵头?”
“李万金!是李万金!”
隔壁审讯室里,李万金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孙庆!是孙庆约的我!”
罗海笔停住。
他看向文载寅。
文载寅面无表情。
“很好,互相验证。”
孙庆脸皮抖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这地方为什么叫流水线。
一个人嘴硬没用。
隔壁会替你招。
隔壁不招,隔壁的隔壁也会招。
谁先说,谁少挨打。
谁说得慢,谁就吃亏。
这不是审讯。
这是抢答。
文载寅把算盘拨了一下。
“计划说全。火油谁买的,粮仓谁指的,高家的信谁送的,城防营旧部谁联络的。”
孙庆眼神闪烁。
“没有高家......”
文载寅把袖里的信放在桌上。
“高氏密押在这里,你说没有?”
“那你说,这是什么?!”
孙庆盯着信,嘴唇发抖。
他想不通。
这信他藏在贴身内袋里,刚才才拿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落到文载寅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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