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这大乾朝廷,我不回也罢!
看着卢太愚挺起胸膛,一脸自豪的模样。
白彦清一口白粥差点没喷出来。
“百万雄师?”
白彦清抬起头,嘴角微微一扯。
“周大人,你在京城,可能不太清楚。你嘴里的百万雄师,有六十万连甲都凑不齐。”
“庆北道的两路兵马,去年冬天和蛮族打了一仗,死了四千,逃了六千,整整一万人。”
卢太愚嘴巴张着,合不上。
白彦清继续吃馒头。
“河南道的禁军,吃空饷吃了三十年,账面上八万人,实际能拉出来的不到两万。”
“这两万里面,能列阵打仗的不到五千。五千人......我一个营就够了。”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拿手背擦了擦。
文载寅适时从侧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沓纸,递到卢太愚面前。
“这是大乾各道兵马的实际人数、装备状况、粮饷缺口。”文载寅推了推纸页。
“周大人感兴趣的话,可以对照一下兵部的册子。看看到底谁在骗你家陛下。”
卢太愚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页,庆北道,账面兵力十二万,实际兵力四万七。
第二页,河南道,账面兵力八万,实际兵力一万九。
第三页,京畿道禁军,账面兵力十五万,实际......
他没敢往下看了。
手在抖。
不是怕白彦清,是怕这些数字。
如果这些数字是真的......
不,这些数字一定是真的!
白彦清的密探网络能渗透到蛮族草原,查大乾各道的兵力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大乾......可能不是白彦清的对手!
白彦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两尺。
“卢太愚。”白彦清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是翰林出身,读过书,不是蠢人。”
卢太愚抬起头,对上白彦清的眼睛。
年轻。
太年轻了。
二十出头的脸,可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比六十岁的阁老还要沉。
“再聒噪......”白彦清偏了偏头,朝窗外的方向努了努嘴。
“西冰库大酒店,给你留一间雅座。住进去的人,到开春都化不了。”
卢太愚的膝盖又弯了。
这次没跪,但差一点。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将军。”
“将军阁下......想要什么?”
白彦清退后一步,坐回主位。
“我不想要什么,我就想着明天带你出去走走。”
“走完了,看完了,你自己就知道怎么选。”
卢太愚走出议事堂的时候,光州的阳光正好。
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可他浑身冰凉。
他知道,白彦清带自己看的东西。
或许,会破碎他先前的三观。
......
第二天。
文载寅亲自领着卢太愚在光州城里走了整整一个上午。
先去的粮仓。
光州军粮仓分三级,甲仓存精米,乙仓存榨菜,丙仓存腌肉和豆酱。
三级仓库依山而建,通风、防潮、有火道隔断。
卢太愚走进甲仓的时候,腿差点没站住。
精米堆积成山。
一排一排的木架上码放着粮袋,每一袋上面都写了入库日期。
最早的一批是一年前的陈粮,正在按顺序消耗。
“目前存粮可供光州军民吃十四个月。”文载寅在旁边平淡地报了个数。
“当然,这还不算各镇分仓。”
卢太愚没说话。
京城的太仓,号称存粮百万石,实际上能拿出来的不到三十万。
去年黄河决堤,赈灾的粮食是从江南临时征调的,调了两个月才凑齐。
可白彦清呢?
目前的存粮就可供他消耗整整十四个月。
可卢太愚又哪里知道,这些存粮,只是白彦清用来给士兵看的。
实际上,只要他愿意,用声望值换出的白粥榨菜。
不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供军民消耗个十年不成问题。
这还是声望值不涨的情况下。
可他的士兵,都是沐浴他阳光之人。
声望值,怎么会有不涨的理由呢?
下一站,是军械库。
横刀、长枪、弓弩、箭矢,一排一排挂在木架上,涂了防锈油,码放得整整齐齐。
每一件兵器上面都刻了编号,出库要签字画押。
“每柄刀都有档案。谁领的、什么时候领的、刀刃卷了几次、换过几次柄。”文载寅指着墙上的木牌。
“将军说了,兵器是士卒的命,不能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