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刀在手,我才知道谁是真正的敌人
攻城只用了两个时辰。
不是打了两个时辰。
是从号角响到城破,前后加起来,两个时辰。
破虏营冲到城门下的时候,城头上射下来的箭还没落地,城门洞里已经传来了绞盘转动的声音。
门从里面开的。
开门的是高氏旁支的一个千夫长,带着手下八百人,把城门打开了。
开门的声音传到城楼上的时候,高瑾年刚把剑举起来。
他愣了一瞬。
然后惨笑。
“败了,败了!”
“连大门都是从内部打开的。”
北门洞开。
八百守军把兵器扔在地上,跪成两排,夹道跪在门洞两侧。
领头那个千夫长跪在最前面,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嘶哑。
“降了!我们降了!”
他身后的士兵跟着喊。
“降了!”
声音从北门传到东门,从东门传到南门。
像多米诺骨牌,一片接一片倒下去。
城头上的守军开始成片成片地丢兵器。
叮叮当当。
长枪落地、横刀落地、弓弩落地。
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五万守军。
从第一个人跪下,到最后一个人丢刀。
不到半炷香。
高瑾年站在城楼正中,周围空了。
他身边只剩七个人。七个白发苍苍的高氏嫡系老人。
其余的......
跑了。
降了。
就是没有坚守的。
千年的世家?
在树倒的那一刻,全散了。
......
北门外。
李文博看见城门打开的那一刻,手里的斩马刀差点没握住。
不是激动,是意外。
他准备了冲车、云梯、猛火油,甚至准备好了硬啃三丈石墙的觉悟。
结果门开了。
跟开罐头一样。
“将军,这也太......容易了吧”他回头看了一眼白彦清。
白彦清骑在黑马上,面色如常。
“没伤亡,不是挺好吗?”
“进城吧。”
李文博二话不说,横刀一举。
“破虏营——入城!”
三千重骑涌入北门。
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声如闷雷。
城内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
只有风,和远处传来的哭声。
但那哭声不是百姓在哭。
是高氏子弟在哭。
李文博沿着主街往城中心推进。
沿途,跪在两边的守军低着头,不敢抬眼。
他骑马从他们中间穿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前面是高氏府邸。”副手指着前方一片飞檐翘角的建筑群。
李文博眯眼一看。
府邸的正门大开,里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还有金属碰撞的响动。
“有人在抵抗?”
话音未落,府邸大门内冲出三百余人。
高氏的死士。
也是他们最后的死忠。
清一色明光铠,手持家传武器,双眼通红。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高氏族中排名第五的嫡系子弟——高林远。
他提着一柄长柄大刀,站在台阶上,冲着李文博嘶吼。
“高氏子弟!与祖祠共存亡!”
三百人齐声吼。
“共存亡!”
声音凄厉,却带着一股决死的悲壮。
李文博勒住马,歪了歪脑袋。
他用斩马刀的刀面拍了拍自己的肩甲,发出一声沉闷的“铛”。
“兄弟,听我一句劝。”
高林远红着眼睛瞪过来。
李文博拍了拍马脖子:“三十万大军打不赢的仗,你三百个人打得赢?”
高林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知道打不赢,但这一仗,我必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