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大乾的皇帝,人才啊
紫金城,将军府议事堂。
白彦清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云州全境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朱砂笔迹......
驻军位置、粮仓分布、各城兵力配置,像一张织满红线的蛛网。
他左手边放着一碗热茶,右手握着朱砂笔,正在地图南缘画一条新的标注线。
堂内坐了七个人。
李文博靠在柱子上,斩马刀横在膝盖上,刀面上映着窗外的日光。
林黛玉坐在左侧第二把椅子上,长枪竖在身旁,枪缨纹丝不动。
卢太愚抱着一摞文书,坐在末位,正在翻看各城的税收清册。
月荧站在侧门旁,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精铁短刀,没有坐。
文载寅站在白彦清右手边,手里捧着今日的军务汇总。
一切如常。
直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燕九的副手。
一个二十出头的斥候,满脸风霜,从议事堂外冲进来。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冻泥,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报——”
他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蜡封的竹筒,双手举过头顶。
“燕九营长急报!京城暗桩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
文载寅接过竹筒,拧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薄如蝉翼,字迹极小,密密麻麻写满了正反两面。
文载寅从头看到尾。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
先是惊讶。
然后是难以置信。
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像是看了一出戏,戏里的主角做了一件连编戏的人都不敢写的事。
堂内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文载寅的表情变化。
李文博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林黛玉的目光从枪缨上移开,落在文载寅手中的纸条上。
“将军......”
文载寅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清了清嗓子,又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内容,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草原和大乾结盟了。”
七个字落地。
堂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白彦清的朱砂笔停在地图上,笔尖悬着,没有落下。
他抬起头,看了文载寅一眼。
“念。”
文载寅深吸一口气,展开纸条,开始念。
“草原十八部与大乾皇帝田野歃血为盟,共抗将军。条件如下......”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第一,大乾割让北境六郡之地予草原,作为草原十八部的牧场。”
李文博的眉头皱了一下。
“第二,大乾每年向草原纳贡白银五百万两,绢帛百万匹,粮草二十万石。”
卢太愚手里的文书掉在了桌上。
“第三,大乾永宁公主和亲,嫁入草原王庭。”
林黛玉的手指收紧了半分,枪杆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文载寅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另外......”
他抬起头,看了白彦清一眼。
“皇帝田野,认草原大汗完颜术为义父。”
堂内死寂。
彻底的、绝对的死寂。
像是有人把所有声音都从这间屋子里抽走了。
连窗外的风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安静持续了五息。
李文博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不可置信。
“皇帝认草原蛮子做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像是吃了一口饭,发现碗里有只苍蝇。
不是愤怒,是恶心。
“我没听错吧?”他转头看文载寅。
“大乾的皇帝,天子,九五之尊......管一个草原老头叫爹?”
文载寅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就在纸条上,白纸黑字,一个字都没错。
卢太愚的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