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阵不动,让他们来撞。”
“撞碎了,再收网。”
林黛玉点头,声音平静如水。
“末将领命,枪阵对骑兵,半个时辰足够。”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
白彦清的目光移向侧门方向。
“月荧。”
月荧从阴影中走出来,黑色劲装在日光下显出深沉的光泽。
精铁短刀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在。”
“赤月部骑兵游弋两翼,切断东西两路联军的联系。
不让他们合流,不让他们互相支援。”
月荧点头。
白彦清没有停。
他看了月荧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意味。
“另外......完颜术那个老狐狸,不会真的拼命。”
月荧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会在保存实力和完成任务之间找平衡。”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他的目的不是帮田野灭我,是借田野的手消耗我,然后他坐收渔利。”
白彦清的语气平淡,像在分析一道算术题。
“你的人盯住他。别让他跑了。”
月荧点头:“明白。”
她没有多问。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完颜术。
那个老人教会了整个草原什么叫“狡兔三窟”。
但这一次,兔子跑不掉了。
白彦清收回目光,最后看向地图正中。
京城到云州的官道。
中路。
皇帝亲征的那一路。
“其余人......”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跟我走。”
堂内安静了一瞬。
白彦清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京城正北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
“中路,皇帝亲征的那一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的表情。
“我去会会他。”
文载寅在旁边轻声提醒:“将军,中路虽然战力最弱,但田野毕竟是皇帝。”
“他身边会有禁军精锐护卫,不可大意。”
白彦清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把朱砂笔放在桌上,走到窗前。
冬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但我不是去打他的兵。”
白彦清转过身,面对堂内所有人。
“我是去告诉他......”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认了爹,也救不了他。”
堂内无人说话。
白彦清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密报,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把密报折好,放在桌上。
“三日后,全军拔营。”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各部按令行事,不得有误。”
“遵命!”
声音整齐划一,从堂内传出去,穿过走廊,飘到院子里。
院外,几个正在巡逻的士兵听见了那声“遵命”,互相看了一眼。
又要打仗了。
不过无所谓。
跟着将军打仗,从来没输过。
......
议事散了。
众将鱼贯而出。李文博扛着斩马刀,走路带风。
林黛玉步伐如常,稳,直,不多一步。
月荧从侧门无声离开,像一片影子。
卢太愚抱着文书快步往后勤营走,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粮草调配。
文载寅走在最后。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白彦清一眼。
白彦清还站在窗前。
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天。
文载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没说。
他转身走了。
书房里只剩白彦清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目光越过紫金城的屋顶,越过城墙,越过远处的山脉。
一直望向南方。
很远的南方。
那里有一座皇城。
皇城里坐着一个认了草原人做爹的皇帝。
白彦清的嘴唇动了一下。
“田野。”
声音很轻。
“你的龙椅——”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该换人坐了。”
脚步声渐远。
门外,冬日的阳光正好。
三十里内,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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