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边境公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三辆黑色改装卡车从蓝鲸园区后山缓缓驶出。
雨刚停不久,山路上还积着一层薄薄的泥水,车轮碾过去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最前面是一辆武装越野车开路,车顶探照灯没有打开,只留下两束低矮的车灯贴着路面往前扫。中间两辆卡车负责转移人员,最后还有一辆皮卡压阵,车斗里坐着四个抱枪的当地武装,脸上满是不耐烦。
今晚这趟转移,比平时急得多。韩森临时下令,把园区里最重要的一批“货”提前送走。所谓“货”,不只是普通受害者,还包括几个掌握账目边角的财务人员,以及一批被蓝鲸控制得足够深、又有继续榨取价值的人。
园区里的人都明白,能在这种时候被转移出去的,未必是幸运,更多时候只是从一个笼子,送进另一个更深的笼子。
第二辆卡车的车厢里,十几个被锁住手脚的人挤在一起。车厢没有窗,只有顶部开了一道狭窄的通风口,潮湿闷热的空气混着汗味、血腥味和柴油味,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有人低着头发抖,有人麻木地靠在车壁上,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明显在发烧,嘴唇干裂,整个人随着车身颠簸不停发颤,却连**都不敢太大声。
周晓雨也在车厢里。她的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手腕上全是被勒出来的红痕。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灰色外套挂在身上,像是随便披了一层空壳。
旁边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悄悄靠过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姐姐,他们是不是要把我们卖到别的地方去?”
周晓雨没有回答。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在园区里见过太多人被半夜拖走,也听过太多“转移”之后再也没有消息的传闻。那些人最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也许是别的园区,也许是地下赌场,也许干脆被埋在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