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帝看出来了。
“沈卿家。”他的目光变得凌厉,上下打量她,“你别在宫里闹起来。”
沈云初露出浅浅的笑意,侧过身道:“陛下多心了。”
“最好是。”
景渊帝颔首。
说罢,他便转身往龙辇走去,还没起轿,他似随意地对沈云初道:“你与裴思雨的恩怨,朕没有兴趣知道。但毕竟她已经是母后的义女,你让着些。”
……别被太后一条白绫赐死了!
他知道祁烬会护着她,但万一呢?
景渊帝轻轻“啧”了一声,低喃道:“朕闲得慌?”
沈云初只是漠然地听着,并不意外。
“是。”
见她有些消沉,景渊帝的眉心拢起,“别给朕惹事,出宫去吧!”
沈云初垂着眼帘,外表极具欺骗性的乖巧。
但景渊帝没有忘记她扎过来的簪子!
“沈云初,无论如何不得见血。”
沈云初轻哂:“遵命,陛下。”
一旁的安郡王晓有兴致地看着,颇感意外。这位皇帝弟弟向来目下无尘,遇事静而能断,虑事深远,全无少年浮躁。可此刻看着,倒是多了几分人气。
只见景渊帝挥手让内侍起轿,又恢复了平日幽沉的语调:“朕许你的赏赐,可想好了要什么?”
沈云初忽然抬头,微笑着看向他:“不若陛下赐道免死金牌,如何?”
还真敢提?!
景渊帝都被她气笑了。
“滚吧!”
沈云初眼神淡漠很多,行礼告退。
琥珀跟在她身后半步,主仆二人沉默地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到最后一道宫门时,琥珀终于忍不住了。
她悄声道:“都说帝皇无情呢,真是太对了!”
“免死金牌没到手,可护不住你。”沈云初戳了戳她的眉心。
琥珀怔了怔。
“您……是不是猜到凶手啦?”
沈云初没立刻回答。
她走出宫门,候在门外的马车驶了过来。车夫放下脚凳,琥珀扶着她准备上马车。
廊下风穿过宫门,沈云初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裴思雨的双手不能动弹,便看了春杏一眼。
春杏藏着一把袖箭,箭槽已填好短矢。
那是御赐之物,太后娘娘赏赐给裴思雨的见面礼,说她心肠太善,才会让恶人挑断手筋,要她以后用袖箭自保。
“春杏,你替我试试准头。”
话音未落,春杏已扣动机关。
“嗖——”
短矢破空,去势凌厉。
琥珀在后头惊得往前扑,沈云初也微微侧了身。短矢擦着她鬓边飞过,“叮”一声钉进身后车厢,箭尾震颤。人是没事,但在宫门惊了马,事情便可大可小了。
“可惜,射偏了。”裴思雨冷笑。
她慢慢走近沈云初:“若这双手还好好的,我定要亲自和大嫂玩个痛快!”
裴思雨那张脸因怨恨而扭曲。
沈云初眸光一掠,跳下马车,趁裴思雨走近时用力按住她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扎进簪尖。把伤口翻开时,沈云初闻到熟悉的药草香,还有娘亲惯常的包扎手法。
娘亲说她故乡在很远的地方。
还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后来娘亲又说怀璧其罪,她又不是什么天命之女来着,还是把笔记藏起来为好。
娘……
沈云初用力攥紧裴思雨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