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记,你得了顾老太医真传,连崔老夫人的眼疾都能治。”裴庭宴不在意地笑笑,“是侯府误了你。”
沈云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裴庭宴垂着眼,“不过,你动用这些证据,可有想过后果?程家废了最有出息的嫡长孙,太后未必肯善罢甘休。你将她逼到这般地步,岂会轻易放过你?”
“那又如何?”
沈云初将药碗递回琥珀,转身往屋里走。
裴庭宴想跟进去。
但白玉和墨玉挡在他的面前。
他隔着半敞开的窗棂,只看见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临窗的条案上供着一瓶梅花,冷香幽幽。
半晌,沈云初漱口后又走了出来,懒洋洋地坐在庭院晒太阳,舒适的光线,让她微微眯了眯眼。
“侯爷今日来,就是想说这些?”
裴庭宴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小几,几上摆着棋盘,黑白子散落着,像一局未下完的棋。
他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回她脸上。
“那些证据,你从何处得来?”他终于不再绕弯子。
沈云初冷眼看着他。
她伸手,从棋罐里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再捏着黑子,一人分饰黑白。
“侯爷以为,只有你在查程家么?”她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棋子,语气平淡,“这世上恨程家的人,可不少。”
裴庭宴眼神一凛。
“你知道我在查程家?”
“很难猜?”沈云初抬眸,直视着他,“侯爷行事向来皆留后手,不是吗?”
她忽然倾身向前,隔着棋盘望进他眼底。
“还是说,侯爷怕我也用同样的法子,查一查别的事?”
裴庭宴呼吸蓦然一滞。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眉目清艳入骨,可眸底的陌生却让他心口一紧。
“你想查我什么?”
他眉头紧蹙,定定看着她,“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无愧于心。嫂嫂若想查,尽管去查!”
沈云初神色漠然,没有任何动容。
她顿了顿,眸光流转。
“侯爷,既然你没有事情隐瞒,那为什么在短短三年便搭上程家和太后,你究竟意欲何为?”
在破庙那晚过后,裴庭宴就知道,沈云初不待见他,甚至是厌恶。但又如何?他在箬儿身上体会过,就算再清高的女子,只要身陷困顿,有了软肋后,她便成为最懂讨男子欢心的爱宠!
没有例外,没有永远低不下去的头颅。
他轻呵了声:“知之过深,反招祸端。”
眼前就是最大的祸端。
沈云初心里讽笑。
她的语调仍是波澜不惊:“所以今日侯爷前来,是为了兴师问罪?”
裴庭宴薄唇微启,想说他只是想来见她。
当初景渊帝要他兼祧两房,他顺水推舟,以为会顺利。他不介意成为景渊帝向祁烬泄愤的刀,而她渐渐在他心里留下痕迹,他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现在想来。
不论景渊帝会不会下旨。
在他心里,他仍会毫不犹豫将她藏在羽翼之下,再驯服她。
但凡已染指温存,便再无痴念纠缠,困于心魔。
这点,他心中万分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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