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陷在更深的梦境里。
四周忽然变得很冷。
祁烬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白得透出青气,漂亮的眼睛阖着,再也没有睁开。她心口空了一大块,低头看自己,素白衣裳上洇开大片大片的红,身子轻得发飘。
可他们的女儿还活着,是个粉雕玉琢的小郡主。
沈云初张了张嘴,想喊她。
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女儿摇摇晃晃,离尸体越来越近。
不要过来……
沈云初心胆俱裂。
她想不起该喊女儿什么,名字就在舌尖,却怎么也想不起。
“娉婷姑娘!”
琥珀的声音隐约透进来,蓦地拽了她一下,沈云初摆脱噩梦,猛地睁开双眼!
“小姐还没睡醒哦,你先在外间吃点桂花糕如何?”
喊住奔向内室的娉婷,琥珀把膳盒扬了扬,诱惑小姑娘跟她走。
门外立刻静了。
沈云初额上沁出薄汗,心口怦怦直跳。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纱帐顶,光线透过窗棂,已是天光大亮。
刚才的梦境……太过匪夷所思了!
若之前的梦带着预知或警告的意味,那这个梦又算什么?她与祁烬……同床共寝,耳鬓厮磨,甚至……
她怎么会梦见这些?
难道梦里的女子并非自己,只是容貌相似?
沈云初下意识按住自己大腿外侧。
指尖触及的肌肤光滑,有一颗红痣。梦里的“她”,也有。祁烬最喜欢亲吻这里,甚至似乎残留啃咬的微痒。
就是她。
脸颊后知后觉地烫起来。
她抬手拍了拍,深吸口气,强迫那些混乱的画面和触感褪去。
外间响起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边。是墨玉和白玉,她们听到里间的动静,端着铜盆和软巾候着了。
“进来。”沈云初坐起身,嗓音有些微哑。
两人轻手轻脚进来,伺候她洗漱。
温热帕子敷在脸上,带走残留的昏沉。
白玉为她梳理长发,动作却有些迟缓,透过镜面,沈云初看到她唇瓣抿了又抿。
“怎么了?”沈云初看着镜中。
白玉手一抖,梳子差点脱手。她慌忙放下,退开两步,径直跪了下来。
墨玉无奈,放下手中衣物,低声开口:“是为昨日裴二夫人的话。她言之凿凿,说王爷死期将至。小姐医术卓绝,不知……可有法子?”
沈云初对镜理了理鬓边,没立刻说话。
在梦中,祁烬并不是旧疾复发身亡,而是万箭穿心而死的。
那……便意味着他体内的毒可解。
“暂时没有。”
闻言,白玉眼眶便红了。
沈云初看她一眼,对墨玉道:“更衣。去看看娉婷吃完桂花糕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