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雨把脸别到一边,没再吭声。
沈云初将借据交给琥珀收好。
“给陛下送点军饷也不错。”
话音刚落,尚有几分侥幸的程韵僵住了。
说罢,沈云初转身往外走去,琥珀抱着账册跟上,墨玉和白玉一左一右护在后头。一行人穿过庭院时,几个侯府的下人远远看见便侧身避开了,连头都不敢抬。
……
裴庭宴回到镇北侯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他刚在朝中接了一桩棘手的差事。
北疆使臣不日抵京,景渊帝将接待的烂摊子丢给了他和礼部,明面上是器重,暗地里不过是借他的手与祁烬较劲。他周旋了一整日,从内阁到兵部再到五军都督府,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随从在前头提着灯笼引路,穿过垂花门时,脚步忽然迟疑了一下。
“侯爷,”随从压低了声音,“清梧苑那边……大夫人今日带着人回来,把东西都搬走了。”
裴庭宴脚步一顿。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抬脚便往清梧苑的方向走去。
院门半敞着。
里面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是守院的老仆在廊下打盹。裴庭宴推门走进去,绕过影壁,便看见了那间空荡荡的正屋。
门也大开着。
里面没有桌椅,没有妆台,没有她惯常摆在窗下的贵妃榻。连帐幔都被摘了去,只剩光秃秃的紫檀床架子。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砖上只余下一片白。
他站在门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转身推开西厢的门,空的。
东厢也是空的。
连小厨房灶台上的铁锅都被揭了走,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灶眼。
裴庭宴在庭院中间站了片刻,夜风吹过来,有些冷。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脚便往库房走去。
库房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里面的木架子上空空荡荡。那些大房积年存的绸缎、皮料、药材,还有他之前收的古玩字画,全都不见了。连墙角摞着的几口樟木箱子也被搬了个干净,地上只剩几道拖拽的痕迹。
值夜的管事闻讯赶来,跪在廊下瑟瑟发抖:“侯爷,大夫人是奉了陛下口谕来的,带着内侍和账房的人,一箱一箱对过册子才搬走的。小的们实在拦不住……”
裴庭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库房角落里一只被遗落的旧木匣上,弯腰捡起来,打开。里面是几封信笺,已经发了黄,边角被虫蛀了几个小洞。
是裴庭甯曾经写给沈云初的。
信笺被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封都不少,只是她没有带走。
不是暂时搬到静月居。
而是永远都不再回来了……景渊帝故意支开他的!
裴庭宴将木匣攥紧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