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应声上前,伸手去牵裴娉婷。娉婷紧紧攥着沈云初的衣袖不肯动,直到她低声说了句“听话”,她才松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柳儿往西厢走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云初才转身看向裴庭宴,“侯爷有事?”
裴庭宴望着她,眸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的脸颊在日光下莹白似凝脂,青丝随意绾着,只簪了根乌木素簪,慵懒又疏离。
明明带走他半数家业,明明在宫宴时打扮得明艳张扬,此刻却如此素净。
但显然。
她也没有再替裴庭甯守寡的打算!
裴庭宴把木匣递上:“嫂嫂,你忘记带走了?”
沈云初瞥了一眼木匣,没有接。
“丢掉吧。”
裴庭宴捏着木匣的指节收紧。
沈云初退后一步,与他之间隔开距离。
裴庭宴往前逼近半步,心脏绵密的疼痛让他脸上冷戾,“你我之间,非要如此生分?”
沈云初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既已大归,便不再是你的大嫂。侯爷若想谈公事,让账房来交接便是。若想谈私事……”
她仍浅笑着,“你我之间,没有私事可谈。”
裴庭宴捏着信笺的手垂了下去。
他真是自取其辱。
沈云初说过,她心里只有裴庭甯!
可是他站在她的面前,她……根本认不出来!
“你口口声声说爱着裴庭甯,”他盯着她的眼睛,讥诮地开口:“沈云初,你根本就是骗我的。”
“既然你爱了他那么多年,为何连他亲手写的信笺,一封都不肯带走?”裴庭宴咬牙道,语气里透出一丝偏执,“你真的爱他吗?带走大房的全部产业,却独独丢下这些信笺?!”
“不爱了。”沈云初随口敷衍地道。
裴庭宴怔怔地看了她半天。
她分明说过,会为裴庭甯守着的。
现在她走得毫不留恋,把当年的传情信笺说扔便扔,她放下了?可是裴庭宴反而……如鲠在喉!
沈云初的指尖轻轻拂过袖子,眸光冷淡。
“琥珀,送客。”
那天他威胁,她迟早会来求他的。
现在倒显得他像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他转身大步朝院门外走去,随从慌忙跟上,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随从小跑着追在他身后,气喘吁吁道:“侯爷,您要回府?”
裴庭宴翻身上马,攥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突起。他忽然想起昨晚在宫里,景渊帝轻描淡写说出“朕准了”的神色。那日在行宫,景渊帝看沈云初的眼神……
他曾经以为,一个依仗他筹谋才勉强稳住龙椅的少年天子,不足为惧。
裴庭宴攥紧缰绳。
“入宫。”
看来,景渊帝是自以为羽翼渐丰,不把他看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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