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居的后宅里阳光洒满庭院。
树影摇曳。
沈云初让张婶备了桌席面,八道菜一道汤摆满了整张紫檀圆桌。
琥珀带着白玉和墨玉着手安排,将碗筷杯盏一一摆好。沈云初又让琥珀给府中的下人每人发了五两的赏钱,除了前去搬银两的粗使婆子,其他人捧着银锭子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懵。
而琥珀从账房走出来时,手里又多了厚厚一叠银票和一纸身契。她低头看了又看,确认银票上盖着京城最大钱庄的印鉴,整整一万两。
那纸身契上写着她的名字,按着鲜红的手印。
是她的无误。
“小姐。”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您要赶奴婢走?”
沈云初正站在廊下,手里捏着影子送来的信物。
……春桃失踪了。
她偏过头,就看到琥珀红通通的眼睛。
“怎么?要赖上我吗?”
琥珀吸了吸鼻子,被逗哭了:“您给奴婢身契做什么?还给这么多银子……”
“给你的嫁妆。”
沈云初把纸条塞进缄筒里,绑回白鸽脚上,才笑着道。
琥珀愣住了。
嫁妆?她一个丫鬟,哪来的嫁妆?
沈云初接过她手里的身契和银票,重新叠好塞进她袖袋里,又替她整了整衣襟。
“昨天,青玄找你说什么了?”她问得随意。
琥珀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半晌才挤出一句:“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怎么脸红了?”沈云初挑眉。
琥珀咬着下唇,想起昨日青玄拦住了她。素来冷面冷心的暗卫统领,难得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神色,他从身后摸出一只木匣硬塞进她的手里,闷声说了句“我是粗人没有准备花”便转身走了。
她回去打开,木匣里躺着一对赤金绞丝镯子,并一封短笺。短笺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好像他的剑一样气势十足,上面只有一句话:琥珀姑娘,在下心悦你,想娶你为妻!
琥珀回来就把木匣盖上塞进了箱笼最底层。
后来跟着小姐去抄家……
不,回侯府搬家。
她现在才有空想,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了!
“青玄说……”她的声音低到要听不清:“说想奴婢做他孩儿的娘亲。”
说完又气呼呼地补了一句:“哼,不要脸!”
沈云初“扑哧”笑出声来。
难怪在梦中,青玄知道琥珀死无全尸的时候,会如此绝望,疯了一般杀尽践踏过琥珀尸体的敌人。
“小姐!”琥珀见她笑更急了,“您怎么还笑呢?青玄那个木头疙瘩,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他能安什么心?”沈云初收敛笑意,认真地看着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琥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青玄这个人吧。
武功高,话不多,办事牢靠,对她也不错。上次她陪小姐去摄政王府,青玄还特意给她备了热枣糕,说天冷让她暖暖手。可现在小姐与王爷决裂了,她可不能做叛徒!
沈云初见她神色纠结也不再多问,只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急,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