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帝眉眼间掠过一丝阴鸷,眼神冷冷地盯着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会背叛朕吗?”
气氛肃杀。
“我不会是陛下的敌人。”
她不是以司刑女官的身份承诺。
景渊帝听她并没有自称臣子,一言不发。
过了片刻,景渊帝才慢悠悠地坐回龙椅上,恣意地往后靠,嗤笑一声。
“小婶婶,确实不再是朕的沈卿家了。”
他闭了闭眼,嗓音清越而嘲弄,有些懒散地将双手握在扶手上。
沈云初垂下眼,话到嘴边的哄说换成认真的口吻:“陛下,君王以天下为念,基业永固,方为根本。”
她不明白,为何娉婷喊他为暴君?不过,景渊帝已经颇有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意气。
恐怕,祁烬放下权势,立即就会被他弄死。
想到这里,让沈云初浑身一震。
所有人都对景渊帝说,摄政王要谋权篡位,包括先帝,怕也是把祁烬当成景渊帝的磨刀石。故而,没有一个人告诉他,祁烬挺烦批改奏折的,尸位素餐的官员写得啰嗦谄媚,勤勉的官员事无大小都要上奏,他都懒得看。
但祁烬答应先帝的,都做到了。
景朝国泰民安,陛下长大成人。
景渊帝没看她,只冷哼一声:“你觉得朕是个昏君?嗯?”
“陛下会是一代明君。”
沈云初微笑着道。
闻言,景渊帝倏地睁开眼,漆眸定定地看着她,“休得巧言令色!朕放过皇叔,才可方称圣明?”
“陛下误会……”
“只是个人浅见,明君之道,在于驭臣而非杀臣。
沈云初的声音涩然:“我只是想着,待陛下日后成了千古明君,回首往事,莫要因错杀一人而留下遗憾。”
见她服软,景渊帝瞪她一眼,“少在朕面前惺惺作态,真以为朕看不透你那点心思!”
看透了。
但他就喜欢看人示弱且哄着他啊。
沈云初继续道:“陛下圣明,我确有所图。但我相信陛下明察秋毫,而非被蒙蔽其中。”
“那朕较之皇叔,孰为圣明?”
景渊帝勾了勾唇,问她。
“明君之道,在于制衡。摄政王大权独揽,恐非社稷之福。镇北侯据兵,亦是陛下心腹大患。两者皆不可不除,亦不可同除。”沈云初答非所问,并引出镇北侯裴庭宴。
景渊帝觉得有点意思。
沈云初巴不得裴庭宴去死啊。
“呵,先除哪个?”
景渊帝又问,语气不再冷硬,透着几分戏谑。
“……”
沈云初知道危机解除,但听到景渊帝与她讨论该杀谁时,就像看她笑话似的。她抿唇,想了想道:“先除去谁不重要,陛下的江山稳固,四海升平最重要。”
“先杀了祁烬?”景渊帝挑眉,不放过她。
话题又绕回来,没完没了。
他就是想杀了祁烬而已……
沈云初只打算偶尔在御前为祁烬陈情,却没想操之过急,便继续道:“陛下何不借此机会,让摄政王敲打一下镇北侯。”
“哦?摄政王会听朕的话?”
景渊帝不置可否,盯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