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哀家知道了。”
她靠在迎枕上,闭上眼。
“盯紧沈云初,尽快确认她是否继承了顾老太医的针法,并找机会试探祁烬的身体状况,有消息便即刻回禀。”
宋院判磕头:“下官遵命。”
太后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宋院判躬身退下,嬷嬷为太后奉上汤药。闻着飘来的药香,太后也想起,沈云初三言两语道破程知意擅自改过药方!
她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沈云初,”她低声喃喃,“你莫要怪哀家心狠!”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太后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开来。
景渊帝大步走进殿内,身后跟着刘内侍。他走到太后跟前请安:“母后。”
太后靠在迎枕上,轻笑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慈宁宫?”
景渊帝在圈椅上坐下,接过宫女奉上的茶。
“朕听说,沈老夫人方才来过?”
太后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陛下的消息倒灵通。”
“朕是天子,这宫里的事,朕自然都知道。”景渊帝搁下茶盏,靠在椅背里,“母后,沈老夫人来找您,是为了沈云初的事?”
太后抿了口茶,没有答话。
景渊帝笑了一声。
“母后,沈云初是朕钦点的司刑女官,又是未来的摄政王妃。您替朕操劳后宫琐事,朕心里有数。但沈云初的事,朕自有主张。”
太后搁下茶盏,抬眼看他。
“陛下这是在教哀家做事?”
“儿臣不敢。”景渊帝摇了摇头,“朕只是觉得,母后操劳过度,该好好歇息了。”
太后与他对视,脸色阴沉。
“陛下!”
景渊帝叹气,一副无奈的神色。
太后攥紧了扶手,勉强压下情绪。
“好,好得很。”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嬷嬷上前,低声劝道:“太后娘娘息怒,陛下年轻气盛,过些日子便好了。以前陛下还说洛神之美,他曾亲眼目睹。怪就怪在,沈云初的容色太盛,活脱脱就是红颜祸水!”
太后恨不得直接杀了沈云初。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沈云初只配去摄政王府做一媵妾!”
嬷嬷一怔:“太后娘娘……”
“哀家要让沈云初知道,摄政王妃的位子,不是她想坐便能坐的。”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太后娘娘,不好了!”
太后皱眉:“何事惊慌?”
小宫女抬起头,脸色煞白:“孙嬷嬷她……她身上出了疹子,瞧着像是天花!”
太后的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奴婢不敢乱说!”小宫女磕头如捣蒜,“孙嬷嬷身上全是红疹,发热不退,已经昏过去了!”
太后猛地站起身。
殿内一片死寂。
景渊帝正要往殿外走,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看向太后:“母后,天花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后的嘴唇发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景渊帝看着她的脸色,终究不忍。
“刘成海。”
刘内侍躬身:“奴才在。”
“传朕的话,封锁慈宁宫,任何人不得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