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有反驳,沈云初继续道:“镇北侯府直接与京城沈家定下婚约。你私底下找我,送亲手抄的诗集,我只提过一次的徽墨,寻了半年都没寻到的棋谱……”
“你的真心?一开始便是算计,价值几何?”
裴庭宴的呼吸一窒。
胸腔里那颗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血液倒流,眸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看着她。
沈云初脸上都是淡漠的神色。
“你接近我,是景渊帝让你来的。”她说,“后来祁烬派人刺杀你,你趁机把屠村的罪名推到他身上。”
“我没有……”
“还记得,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吗?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与程家如此亲密的?”
沈云初打断他的话。
“屠村的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他叫程耀鹏,虽然是太后娘家的子侄,但当时只是镇北侯麾下一个不起眼的校尉。那一夜,他带人杀了五十六个人,其中包括十二个孩子,十九个女人,二十五个老人。”
“当程耀鹏屠村的那刻,那些百姓的身份在陛下面前时北疆细作。在我的面前,则是被祁烬灭口的可怜村民。”
裴庭宴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越发偏执。
以前,他也发现,沈云初有着江南女子的柔软,也有着令人想要压制的不驯。
曾经想要驯服她,此刻,要彻底得到她的念头到达顶峰。
他要打碎她的傲骨,只为他沉沦!
烛火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嗓音哑了。
“重要吗?”
“你从来没有信过我?”裴庭宴轻笑。
沈云初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裴庭宴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温和已经褪尽了,露出狠戾。
“我以为,”他说得很慢,“你一直都在侯府安分守己地活着,心甘情愿守寡三年。”
沈云初语调微颤:“为了离间我与祁烬,你把五十六条人命算在我的头上。”
“你有没有想过,我会被你一句‘红颜祸水’逼死?”
裴庭宴浑身一震。
这句话,他只私底下与程耀鹏提起过。
这么看来,程耀鹏确实死了……
“今晚的行动,太后也知道吧。”沈云初话锋一转,眸光凉薄,“你刚才说,只要我不在,程羡悦就是摄政王的正妃。不过我猜,以你的计划,祁烬死了才是真正的结局。”
裴庭宴的瞳孔猛地缩紧。
“你还在惦记他?”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沈云初,你以为他真的会来救你?他连拜堂都撑不住,一个病入膏肓的废人,拿什么强闯枕月胡同?!”
裴庭宴的手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很重,指节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可他的拇指却在袖口处轻轻摩挲,神色哀伤。
这种矛盾让沈云初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放开!”她挣了挣,没有挣脱开。
裴庭宴没有放。
他上过战场,轻易就用巧劲夺下她手中的短弩,随手扔在地上。金属撞击青砖的声音很大,门外守着的黑衣人对视一笑。
沈云初被逼得后退。
腿弯撞上了床沿,她踉跄着跌坐下去。
裴庭宴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仍攥着她的手臂不放。烛光被他挡去了大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的线条和滚动的喉结看得分明。
“终于忍不住动手了?”沈云初的声音只有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