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珩深幽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抬眸，嗓音磁润：“天色也不早了，妈您早点休息，我们有时间再回来看你们。”

“嗯。”

云浅书侧身让开，“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上了车，她没再看裴晚一眼。

夜色昏沉，也许是喝了些酒，眼前的一切都朦朦胧胧，像缭绕的云雾，渗透五官，钻进脑子里。

裴晚有点不清醒，倾身打开车载音响。

舒缓的声调一响，逼仄的空间逐渐暧昧。

很安静。

裴晚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似乎做了个梦，关于八岁那年的大火。

“晚晚……晚晚你听妈妈说！不要管我，从这儿出去一直往外跑，看到叔叔阿姨就请他们帮忙报警，快走！”

“妈妈——”

裴晚泣不成声，“妈妈你跟我一起走！”

“妈妈要去找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晚晚乖，快出去！”

“不……我不要。”

裴晚害怕极了，只想跟妈妈待在一起。

她小脸被呛得通红，边哭边求妈妈不要赶她走。火势越来越大，楼上烧焦的房梁掉落时，被妈妈完全挡下。

“妈妈！”

“裴晚……你不听话是不是？”

云浅书忍着剧痛，眼眶猩红，“你要是这么不听话，我以后都不要你了，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她不顾一切的把裴晚推出去，哑声嘶吼：“你要是不想让我死，就赶紧出去找人报警救我，否则除了给我陪葬什么用都没有！”

裴晚一双小手握得死死的，眼看着妈妈转身朝楼上跑去。

烟雾弥漫，很快吞噬了那道瘦弱的身影。

妈妈说得对，她能做的只有去报警。

“等等我……妈妈你等一等……”

她身体近乎麻木，只知道迈着脚急切的往外跑。

摔倒了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夜太黑了。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回到楼上的母亲和往外跑的她，似乎就从那个时候开始背道而驰。

“对不起……”

“妈……对不起。”

低低的呢喃从女人唇边溢出来。

沈厉珩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

她闭着眼睛，眼角有反光的泪，紧皱着的眉头仿佛在描绘梦魇有多不美好。

裴晚向来冷艳自持，极少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沈厉珩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刚想收回。

细腻冰凉的手猛然抓住了他。

“别走。”她说。

目光上移，她仍然闭着眼睛。

沈厉珩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喉结滚动，久久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裴晚的呼吸恢复正常。

“晚晚。”

男人嗓音磁沉，“到家了。”

裴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很近很近，触手可及。

她呼吸停滞了一拍，脑子也不太灵光的样子。

“你……干嘛？”

“嗯？”

沈厉珩挑眉，把两人交握的手挪到她视线内，“我只是想叫醒你，似乎，是裴医生抓住了我。”

“……”

裴晚一僵，下意识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