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坐着的几个人纷纷附和，说江山荣有治家之道，让他传授一点经验。

“要说啊，董事长夫人也是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不像我家里那个母老虎，光喝个酒就跟我闹没完。”

“我们家也是，都跟她说了只简单吃个饭，还非要问东问西，烦不胜烦！”

有人起了话茬，便开始惺惺相惜起来。

江山荣表情有片刻不自然，笑了笑。

“女人嘛……都差不多。”

他捏了一下怀中女人的肩膀，“看到没有？这几个哥心情都不好，改明儿可要把你的小姐妹都喊出来，陪陪几位大哥。”

女人娇滴滴的靠着他，“那是当然，大哥们也随时都可以到夜来香找我，保准让你们甩掉一切烦恼。”

“哈哈哈，莎莎小姐这么说，不怕江董事长吃醋啊？”

“当然不会。”

女人贴着江山荣，“我们老江可大度了，是不是？”

“是是是，你长了这么一张狐狸精的脸，光浪费在我这儿怎么行？”

中年人开玩笑，有些不堪入耳的话很容易就脱口而出。

江煜再也听不下去，咬着牙准备过去。

裴晚拉住她。

“你过去，准备说什么？”

“我——”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江煜眼睛通红，看着那桌人只觉得恶心。

裴晚紧了紧拉住她的手，温声说：“江煜，我们只需要把真相告诉你妈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父亲和女儿之间，有些事是不能捅破的。

江煜沉默了几秒，定了定呼吸。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放大倍镜，直接点击录像。

父亲的脸在酒精的熏陶下变得通红，和想象中慈祥严厉的样子毫不搭边，陌生、狰狞。

这个世界上有真挚的情感吗？

或许有。

江煜现在还能想起，小时候妈妈讲的那些故事里，她和父亲一起在工地打拼，馒头就咸菜的日子过了许多，但想到未来的美好，似乎每一天都是甜的。

现在——

钱有了。

他们就站在曾经畅想的未来里。

可离当初的那颗本心却越来越远。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只能共苦，不能同甘。我们阻拦不了某些变化，能做的，就只有管好自己。”

江煜低着头沉默。

拍完视频，她转身往外走。

感受到旁边的身影跟上来，她小声说：“谢谢你。”

裴晚看了她一眼，“谢我什么？”

“你让我看到了真相。”

江煜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吸吸鼻子，强行扯出一抹笑，看着裴晚说：“以前我总会在心里设想很多可能，有时候觉得妈妈无理取闹，有时候又觉得爸爸太不理解妈妈了。”

她像个夹心一样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听到的难听话也不少。

他们脾气上来，连她也跟着一块挨骂。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的父亲从来都不伟大，他和大多数普通男人一样，有着难以改变的劣根性，我妈说得对，他们从头到尾就是一桩孽缘，我……也是个不该出现的变数。”

裴晚皱紧了眉头，“前面的话都说的对，但最后一句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该出现或者不该出现的，都有自己该有的意义。”

江煜牵动嘴角，“可能我还没到那个境界吧。”

至少现在，她心里乱得很。

“不过知道真相后，比先前傻不拉登的样子要好多了，不然我还真的以为是我不好，所以他们都不愿意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