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都别动!”
一声沉稳有力的喝止声,从沈知娴身后传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几道黑影已经从她身边掠过——是当地交警和路过的几个货车司机。他们显然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惊动了。
“姑娘,退后!退后!”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这车随时会掉下去,你过去就是送死!”
“可是他在里面!他在里面!”沈知娴疯了似的挣扎,指甲嵌进那人的雨衣里,“你们救救他!求你们救救他!”
“我们已经打了119,消防队马上就到!”另一个年轻些的交警蹲在悬崖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辆悬空的吉普车,“同志!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保持清醒!不要乱动!”
车内,顾既白艰难地抬了抬眼皮。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怎么都抓不住。耳边传来模糊的呼喊声,有男有女,其中那个最尖锐、最撕心裂肺的声音,属于他的沈知娴。
他还没死。
但这辆车,随时会死。
他能感觉到车身正在缓慢地下滑,每一次微小的震动,都让它离深渊更近一步。卡住车轴的岩石正在碎裂,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绳子!谁车上有绳子?”交警回头喊道。
“我车上有拖车绳!”一个货车司机转身就跑。
“还有我!我也有!”
几个男人同时奔向各自的车辆。雨幕中,他们的身影显得笨拙而焦急。
沈知娴跪在湿冷的柏油路面上,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不敢哭出声,怕自己的声音会分散救援人员的注意力,更怕惊扰到那个悬挂在生死之间的男人。
她的眼睛,一瞬都不敢离开那辆摇摇欲坠的吉普车。
“绳子来了!”
两条粗重的拖车绳被飞快地拖了过来。交警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皱眉道:“不行,他这个角度,绳子根本挂不住……车头朝下,着力点太小了。”
“那怎么办?”一个司机急得直跺脚,“就这么干看着?”
“消防队还有多久?”
“山路不好走,至少还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辆车,撑不过十五分钟。
车身又往下滑了一截。
“吱嘎——!”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剜进每个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