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等全家都睡熟后,沈月淮将奶奶指出的所有东西,连同公婆房中另外几件隐秘收藏,一一小心触碰,收进了那个灰蒙蒙的空间。
看着空了的藏匿处,她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稍稍松动。
最大的把柄,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是物资。
她知道下放的地点,西北那个苦寒的农场。
她知道那里缺什么:粮食、药品、御寒的衣物、甚至基本的工具。
明面上不能大量购买,会引起怀疑。
她需要去黑市。
好在这段时间和石劲松合伙做生意,她赚了不少钱。
不必担心钱不够。
凌晨四点。沈月淮用头巾裹住大半张脸,穿了一身最破旧的蓝布衫,揣着三百块钱块钱,来到黑市。
天色未明,影影绰绰。
这里没有叫卖,只有压低声音的交谈和窸窸窣窣的交易。
她先盯上了一个蹲在树下、面前摆着两个鼓囊囊麻袋的汉子。
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玉米面香和更浓郁的霉味。
“怎么换?”她哑着嗓子问。
汉子抬眼皮瞥她一眼,伸出三根手指:“细粮票三斤,或者这个数。”他做了个手势,是市价的两倍还多。
沈月淮摇摇头,没还价,走开了。
她不能急,要看清行情。
她看到有人用崭新的翻毛皮鞋换了一包红糖。
看到有人拿出一块瑞士手表,换了一小袋白面和几盒消炎药片。
也看到有神色警惕的人匆匆交易着更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那可能是更紧俏的票据或者别的什么。
几次试探后,她用一根小黄鱼的一部分价值,从一个看起来愁眉苦脸、急着用钱的老农手里,换到了五十斤品相不错的陈年小米和二十斤晒得干硬的红薯干。
老农的麻袋旧但干净,她借口要检查,手指拂过麻袋,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将里面大半的粮食转移进了空间,只留下少部分撑在袋底。
付了钱,拎着轻了许多的“货物”迅速离开,在远处无人角落,将剩下的也收了进去。
之后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不同的黑市点,有时在凌晨,有时在傍晚。
她极其小心,从不固定时间地点,交易时尽量少说话,买了就走。她用钱、用家里一些不起眼但实用的工业品(比如新的手电筒电池、劳保手套),一点点地换购。
空间里的物资渐渐丰富起来:堆成小山的杂粮米面、一罐罐封好的猪油和菜籽油、成包的盐、糖、火柴、蜡烛。
几匹结实耐用的厚棉布和深色卡其布。
崭新的棉花、止血粉、消炎药、止痛片、感冒药,甚至弄到了几支珍贵的抗生素注射液。
铁锅、菜刀、剪刀、针线、几把沉重的镐头和铁锹,厚厚的棉大衣、棉裤、棉鞋、手套和围巾,都是深色不起眼的款式,但絮棉实在。
每一次将东西收入空间,沈月淮心里的安全感就多一分。
这些在太平年月不算什么,但在西北的苦寒和匮乏中,可能就是一条命,就是尊严,就是熬下去的资本。
顾怜舟察觉到了她的忙碌和消瘦,也隐约知道她在准备什么,但他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更多工资和额外想办法弄到的票据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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