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州闻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可落在我脸上的目光,冷得惊人,像在无声问:
别人护着你,你很受用?
显然傅行止为维护我,让徐葭葭下不来台的行为,惹怒了这个极护短的男人。
没一句争吵,空气却已经紧绷得快要断了。
徐葭葭慌得垂下眼睑,一副被误会得委屈无措模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一说。”
看她这样楚楚可怜,大家哪里还舍得说什么重话。更别说,她男朋友还是我们公司的金主,正在边上看着。
只见贺云州眼皮微抬,语气凉淡道:“不想被误会,就该避嫌,而不是指责别人。”
见他的矛头隐隐指向傅行止,我连忙端起桌上饮料,敬他一杯,表态道:“多谢贺总指点。”
贺云州淡淡瞥了我一眼,没有接话,也没有回敬,表情始终是居高临下的漠然。
从他入座起,他周身的气压就一直都比旁人低上几分,热闹近不了他的身,他也融不进我们这团烟火气里。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一涩,竟有些恍惚,当初自己到底是怎么忍下他这副冰冷刺骨的性子。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也许是刚才说错话,之后徐葭葭便格外安静,全程一门心思照料着贺云州饮食,将一只只冰镇大虾仔剥好壳,蘸好调料,放进碟中递给他。
贺云州喜欢吃虾。
可他肠胃不好,不能吃太多生冷冰寒的东西。
看贺云州眉眼间始终凝着浅淡笑意,将虾肉尽数吃下去,那模样,纵是徐葭葭递来的是毒药,也甘之如饴。
我的指尖微微收紧,劝阻的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贺云州喝了酒,不便开车,提前叫了助理。
等我们离开公寓时,小区停车场已停着两辆豪车。
一辆黑色迈巴赫,一辆是助理刚开来的。
徐佳佳跟着贺云州上了助理的车后,又转头客气地问我要不要一同搭车。
我笑着婉拒:“不用。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没弄完,得回去加个班。”
说这话时,我感觉到车里的贺云州朝我看了一眼。
我没理会,径自转身离开。
傅行止的公寓离公司很近,我循着小路漫步过去,晚风拂过,总算吹散了些许饭桌上的憋闷。
写字楼里依旧亮着大半的灯,这个行业从不缺加班的人。
我刷卡进公司后走到工位上开机,登录系统,全身心投入工作。
当最后一个漏洞修复完成,已是晚上十点半。
推开大堂玻璃门,我意外瞥见,那辆本该停在傅行止小区的黑色迈巴赫,竟赫然停在公司门口。
我攥了攥手里的包,迟疑地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车子安安静静地停靠在路边,引擎未启,车门紧锁,唯独车内的小灯还留着一点微光,昭示着主人刚离开不久。
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疑虑,我转身拐进一条窄巷里。
公司地处商圈后街,主干道车流不息,旁支的小巷却格外僻静。
我习惯性抄近路,想早点回家休息,却听见一阵钢管擦过地面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沉闷的拳脚相撞声,夹杂着低哑的闷哼。
从墙面映出的人影里,我看见几个人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
其中一个高举钢棍一样的东西,朝那人当头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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