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比沈渺高一整个头，他低头垂着眼，声音低哑。

“当年我跟家里闹翻，想着离家出走，是苏南雪自己跟来的。”

等沈渺来的路上，裴野一直在想自己该从何解释，仔细想想，圈子里很多人误会他和苏南雪的关系，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但当年，苏南雪出国的确是被我离家出走一事牵连了，所以老头子才将她丢出国警告我。”

裴野抿唇，“你应该也知道她家里和我家里的关系，这些年她家在老太太面前说了好话，老太太让我照顾她。我只是拿她当朋友。”

沈渺沉默了片刻。

“说完了？”

裴野看着她那双平静的桃花眼，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整整一天，满脑子都是沈渺和姜斯屿站在一起的画面，恨不得立刻马上飞奔向她来解释，可奶奶一下午都在做检查，走不开。

“裴少说完就可以走了。”

沈渺推开他，拿钥匙开门。

她其实有点意外裴野来解释苏南雪的事，但仔细想想，苏南雪的确有和裴野亲近的资本。

她那种性子，也是应该的。

裴野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沈渺走进屋里，脱了外套，把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水。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沈渺。”

他叫了一声。

沈渺端着水杯走出来。“你怎么还没走？”

裴野咬咬牙，开口。

“你今天去医院干什么？”

沈渺的手指顿了一下，“私事。”

裴野站在门口，楼道的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那张冷峻的脸藏在阴影里。

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沈渺却总觉得裴野看上去有些难过。

她摇摇头，并不打算把姜晚棠的事告诉裴野。

“没有了。”

裴野盯着她看了很久，骨节分明的手指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攥紧，“行。我走了。”

他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沈渺站在客厅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水。

有点奇怪。

今晚的裴野，似乎很不像平时的他。

睡觉前，沈渺拿起手机点开裴野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你到家了吗？”

发出去。

等了五分钟，“嗯。到了。”

就两个字，甚至连每天的晚安都没有。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沈渺看着那两个字叹了口气，她把手机放在一旁。

哄不好，她也不会哄人。

她拿起睡衣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头发没吹，直接躺床上关了灯。

第二天，医院。

沈渺拎着水果又去看姜晚棠，看到沈渺进来，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别过脸去。

沈渺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今天怎么样？”

“还行。”

姜晚棠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看她。

沈渺看着她，她看着窗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但沈渺觉得那距离很远。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知道姜晚棠在生她的气。也许不是生她的气，是生傅舟的气，是生所有人的气，只是她刚好在这里。

“晚棠，我给你带了粥。”

“不饿。”

沈渺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把水果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摆好。

橘子，苹果，香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