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一口将手里最后一点土豆塞进嘴里,沉声道:“这个时候行军,着实困难,但如果等到冬季,那更会寸步难行。”
“眼瞅着马上就要八月份了,等到了九月,土地就会变硬,到时候就会好走许多。”
刘宗敏轻叹一声道:“就算是我们到了那劳什子的雅库茨克,恐怕也不好打,那些斡罗斯人建的什么棱堡,斥候说墙有两丈高,四角还有凸出的炮台,没有火炮,咱们这两千多号人,就是去送死。”
火堆旁的众人陷入沉默。
李自成沉思半晌,对李过招手道:“把舆图拿来。”
李过从怀中掏出一卷舆图,在稍干燥的地面上铺开。
几人围拢过来,接着火光,几人可以看到勒拿河支流蜿蜒的线条,以及旁边标注的雅库茨克四个小字。
李自成的手指按在那座堡垒的位置,抬头对几人道:“这是三个月前,咱们派出的探子冒死画回来的。”
“外墙是夯土包砖,墙厚六尺,四角突出,形成交叉火力。”
“堡内有望楼,高出外墙一丈,常驻兵力,约三百斡罗斯火枪兵,外加一百哥萨克骑兵。”
巴图首领凑近看了看,用鄂温克语说了几句,哈尔哈翻译道:“巴图说,去年秋天,他们部族有五个猎手在雅库茨克北面的林子失踪,后来在堡外一里处发现了尸体,身上有火枪打出的洞。”
刘宗敏接话道:“他们火器厉害,咱们的火器也不是白给的,但对夯土墙没什么用。”
李过也是点头赞同道:“宗敏叔说得不错,咱们得火枪能打死人,但却打不塌城墙,除非有大将军炮。”
刘宗敏踩了踩脚下泥泞的土地,出言道:“那你是别想了,这狗日的路面,别说是大将军炮,就是虎樽炮都很难运过来,除非是等到冬天,用爬犁。”
李自成没有理会两人的对话,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雅库茨克的位置,滑向东北方向。
“雅库茨克背靠勒拿河,他们的补给来自河运。”
“夏季水位上涨,大船可以从下游直达堡下,如果我们截断他们的河运呢?”
刘宗敏道:“咱们没有船。”
“就算有,在城下和斡罗斯人硬碰硬,也是找死。”
李自成抬起头,眼中闪动着精光:“不一定是硬碰。”
“哈尔哈首领,部落里的猎手,会做桦皮船吗?”
哈尔哈愣了一下,点头:“会,用桦树皮和松木,两天就能做一条小船,载三四个人。”
“如果做五十条呢?”
“那需要所有会手艺的人都动手,得十天。”
“十天。”
李自成轻轻重复这个数字,手指在地图上勒拿河的上游某处轻轻一点,继续道:“这里,距离雅库茨克四十里,河道变窄,两岸有密林,如果我们在这里,用铁索横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