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孟知白的声音轻得像一张纸。
“你母亲,林清许女士手里。”
主屏白光一炸。
刺得人下意识眯眼。
一份泛黄扫描件,被投到祖祠地下端。
【沈归舟特殊医疗转运同意书】
签名栏里,三个字扎进所有人眼里。
林清许。
沈听澜脸色一下白了。
沈照野手里的录制端一滑,重重砸进掌心。
这一次,他没骂人。
也没笑。
沈淮序抬手,第一反应是切断云顶端口。
沈眠按住他的手。
“别关。”
沈淮序看她。
沈眠盯着那份旧签,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抖。
“别替我妈认罪。”
归墟端,孟知白笑了下。
下一秒,旧影像弹出。
十八年前。
医院走廊。
年轻的林清许披着外套,头发乱着,眼睛红到失焦。
她手里攥着一支笔。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
“林女士,这是找回孩子的绿色通道。”
“只要签了,白塔那边能帮您做遗传样本比对。”
画面被剪得很碎。
只剩她颤抖的手。
只剩落笔的动作。
只剩那张被归墟改过名字的同意书。
孟知白把语速放得很慢,像怕沈眠听不懂这把刀。
“沈眠,你要接弟弟回家,就先承认一件事。”
她停了停。
“把他送进归墟门里的,是你们沈家自己人。”
云顶归灯房的端口亮起。
林清许坐在东窗那盏灯下。
手边放着一本旧相册。
那盏灯,亮了十八年。
此刻灯光落在她脸上,却像一把旧刀。
她看着屏幕上的签名,嘴唇动了动。
“我……”
沈听澜猛地砸桌。
“孟知白,你闭嘴!”
孟知白没抬高声音。
“沈二少,程序不会因为您愤怒而失效。”
她投出白塔旧规。
【监护人历史同意书未撤销前,跨境转运不得变更接收方。】
赫连晦接上。
“只要签名有效,沈归舟就不是被绑架。”
他的声音混着电流,像在宣读一份无菌报告。
可报告里写的是一个孩子的去留。
“是合法延续治疗。”
旁听席里,一个年轻审查员刚开麦,声音发紧。
“如果监护人确实签过……”
沈照野抬头。
眼眶红着,嘴角却没笑。
“麦开着。”
那边立刻闭麦。
孟知白看向沈眠。
“沈小姐,撤回三心不献祭协议。”
“把谢问渠排除出链路,由白塔监察端接管沈归舟。”
她语气平静,像在递一杯温水。
“否则,我现在申请冻结沈家所有亲缘救援资格。”
屏幕里。
沈归舟被束带固定在转运舱内。
心口母钥红白交替。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艰难睁开眼。
“姐姐……”
谢问渠胸前白标浮起一点红。
他刚要开口。
沈眠扣住他的手腕。
“你今天敢替我退。”
她看着他。
“我就真的生气。”
谢问渠垂眼看她。
那一点红,被他压回白标里。
“我不退。”
沈照野低声:“好,谢组长终于听懂人话了。”
沈听澜哑着嗓子:“你现在还贫?”
沈照野吸了口气。
“不贫我怕我哭。”
云顶端,林清许忽然开口。
“眠眠,如果真是妈妈签的……”
沈眠打断她。
“妈。”
一个字落下。
祖祠地下端,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淮序的指节轻轻一颤。
沈听澜猛地抬头。
沈照野垂下眼,右耳那枚银色耳钉晃了一下。
林清许怔在灯下。
像等了十八年的那扇门,终于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沈眠看着她。
“看着我。”
林清许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沈眠声音很稳。
“你不是证据。”
“你是人。”
“归墟想让我恨你,我偏不。”
林清许捂住嘴,肩膀剧烈发抖。
沈淮序偏过头,闭了闭眼。
沈听澜咬着牙,低声说:“妈,不是你的错。”
沈照野骂了一句:“这群东西,真会挑刀口。”
孟知白唇边的笑淡了些。
“亲情安抚不能推翻程序。”
沈眠抬眼。
“那就拆程序。”
她抬手。
“温照棠,放大底层。”
温照棠立刻接入:“收到,沈负责人。”
“顾砚白,读对象编号。”
顾砚白:“封包接入。”
“闻砚辞,调旧档原始备注。”
闻砚辞的声音从档案端传来:“在翻。”
系统蓝光铺开。
那份旧同意书被一层层剥开。
标题层。
签名层。
对象层。
时间戳。
沈眠看着主屏。
“第一,签署时间在沈归舟出生登记之前。”
旁听端瞬间安静。
顾砚白立刻跟进:“确认。沈归舟出生登记时间,晚于签署时间三个月。”
沈眠继续。
“也就是说,我妈签字的时候,这份文件里根本不该出现沈归舟。”
温照棠轻笑一声。
“懂了,未来人授权是吧?”
沈照野红着眼接了一句:“归墟诈骗业务,时间线都懒得对齐。”
没人笑。
但这句话把那股窒息感撕开了一点。
沈眠点开第二层。
“第二,文档底层对象编号,最初不是B-01。”
温照棠把编号放大。
【SM-旧样本复核】
她笑得甜,刀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