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西值房。
此地本是罗砚之在锦衣卫的容身之所,但自从罗砚之死后,便被取而代之的赵孟所顶替,改换了门楣。
在进入值房时,数名正整理着案牍情报的百户立刻朝着赵孟恭敬行礼:“见过赵大人。”
赵孟轻轻点头,问道:“我初来乍到,对这锦衣卫的事务并不熟悉,往日就有劳几位多指教了。”
一名百户赶忙恭敬说道:“赵大人言重了,我等都是受过崔大人恩惠,知道赵大人在崔大人那里的地位,自然会尽心辅佐赵大人。只求赵大人有机会的话,能在崔大人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赵孟笑道:“放心吧诸位,我们既是同门,赵某也定然不会亏待诸位。”
几名百户立刻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着些许笑意。
赵孟又与众人闲聊几句,待到气氛融洽后,他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笑着说道:“对了,本官也有些事情想要了解,能否麻烦几位去帮我调来最近锦衣卫各大千户出行的记录,本官有些事情要查。”
“这……”
几人略有迟疑,一时间互相眼神碰撞,显然有些为难。
赵孟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旋即从腰间取出几锭纹银,塞在了几人手中。
“诸位辛苦了,若是遇到有人盘问,就说是本官奉令调查,他们自然不会为难各位。”
有了好处,又不用担责,几人立刻眉眼带笑,语气更加恭敬:“大人放心,我等一定将此事办得明明白白!”
“去吧。”
赵孟笑呵呵的开口。
几人拱手行礼,旋即按照赵孟要求离开了值房。
待到所有闲杂人等全都离开后,一路上沉默良久的陈浩穆也终于迫不及待的问道:“赵大人,属下这胃口可是被你吊得死死的,要不你赶紧跟我说说,你究竟察觉到了什么?”
赵孟望向陈浩穆,笑着说道:“倒是没想到陈兄好奇心这么强,只是有些事直接说出来倒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待会儿由陈兄自己去揭开谜底,找到真相,如何?”
陈浩穆苦笑道:“赵大人这是存心想考一考属下?”
赵孟来到案桌前坐下,倒了一杯热水,轻轻吹散滚烫热气,语气平静从容:“陈兄,其实你一直都是一个聪明且敏锐的人才。只是在我身边待的时日里,你也一直没能彰显出你的优势,所以有时候对事物的直觉有些迟钝。”
“但我们往后还会遇到越来越棘手的问题,赵某也不可能一直都亲力亲为,总有些时候需要陈兄自己去面对、去解决。所以我由衷的希望陈兄能恢复往日的聪慧和警惕,也算是帮赵某分忧了!”
说出这番话时,赵孟眼眸真挚,与陈浩穆四目相视,眼底没有半分虚假。
陈浩穆内心微颤,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确因为赵孟出现之后逐渐丧失了警觉和思考,当即肃穆以待,朝着赵孟微微欠身。
“赵大人提醒得是,属下的确有些疏忽了!”
说出这番话时,陈浩穆眼神真切,并无任何不满,反而对赵孟的提醒充满感激。
在这乱世里,若一个人安于现状、沉迷安逸,下场就必然惨烈,甚至可能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赵孟笑了笑,说道:“陈兄也不用一直叫什么赵大人了,更不用以属下自称,像原来一样其实挺好的。”
陈浩穆却神情肃穆,认真说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我知道赵大人并非僭守成规之人,但此乃圣人孔子之言,亦是长幼尊卑的秩序。若乱了秩序,没了尊卑,种种行事也会彻底乱套。所以属下一直铭记,也希望赵大人能听属下一言,将此事记在心中。”
赵孟见他言辞恳切,心中虽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当即说道:“那就依你所言吧。”
话音刚落,几名百户也带着数十本卷宗走入房中。
为首百户将卷宗呈上,恭敬说道:“回大人,此乃近三年来各位千户大人的出行记录和公事记载,不知道大人想查哪个方向?”
赵孟望着眼前厚重如山的卷宗,不禁感到一阵头疼:“把有关商贾贸易的记录调出来即可。”
那名千户立刻放下卷宗,在其中翻阅片刻,旋即取出五本卷宗记要放在了赵孟面前。
“大人,这里面记载的便是从千户到小旗官近三年来的所有出行记录和公事记载,其中包含时间地点及始末,应该是没什么纰漏。”
赵孟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苦涩:“行了,多谢几位,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本官得花点时间安静调查一下。”
几名百户见赵孟吩咐,也没有逗留,转身走出了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