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说坡不陡,慢一些的话,一炷香左右。"
"官道上白日里有人?"
"马帮,两个时辰一拨左右,不算密。"
"出谷之后往右。"
"嗯。"
萧容辞没有再问,把这些在心里过了一遍,院子里安静,月光把石桌面照得发白,两人的影子落在地上,隔着桌子,各是各的。
苏温栀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停了一下,开口。
"谷里的东西,我不会动。"
萧容辞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解释,就说了这一句,眼睛看着石桌面,不是看他。院子里的风又来了,把槐树的叶子吹得响了一阵,她等着,等他说话。
"听你的。"
就这三个字。
她抬起眼,他已经把视线移开了,看着院子那头的方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下颌的线条,还有眼睛里那点她看不分明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在石桌两侧坐着,没有再说话。风来了又走,月亮往西移了一点,把影子的方向也带着偏了一点。
苏温栀先起身。
"我回去了。"
萧容辞点了点头,没有动。
她往厢房走,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步,进了廊道,把厢房的门带上。
屋里是黑的,她没有点灯,就站在黑暗里,让眼睛慢慢适应。
她想起他说"听你的"时的样子,脸上没有什么,语气也没有什么,就那么说了,像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但那三个字落下来,比她预想的要稳,稳到她站在这里,还能感觉到那个重量压在什么地方。
她在千机谷里住了十年。
十年里,有人告诉她该吃什么药,该练什么功,该弹什么曲子,该在哪里待着,不该去哪里。她说的话,从来都是被听见,然后被决定,然后被安排。
今晚那三个字,是另一回事。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走到床边,坐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把屋里照出一片淡淡的白。她把手腕捏了捏,那股麻感早就散了,手腕是好的,什么都是好的。
五日后。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压了压,侧过身,把被子拉上来。月光还在窗纸上,不动,像是也在等什么。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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