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栀与韩通隔着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几对峙,空气仿佛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股浓重的草药辛辣味道。
韩通的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死死盯着那罐被苏温栀重新封好的白瓷药罐。
那股冷冽的气息虽然被封印,但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寒性,依旧像是一根针,深深扎在他的心眼上。
“苏小姐,这药方确实惊世骇俗,但你若想用这些陈年旧事来要挟韩某,怕是打错了算盘。”
韩通强撑着底气,紧紧抠住膝盖上的衣料,“当年苏家获罪是铁证如山,苏丞相亲手签下的认罪书,如今还在内阁里存着。”
“铁证如山?”苏温栀轻笑一声,笑声里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凉意。她俯下身,手缓缓压在案几上,身体前倾,将韩通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韩大人,我父亲确实签了字。但若是那支笔是被人浸了化神散的墨,那字迹还算数吗?”
韩通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道缝,呼吸猛地一滞。这桩隐秘,除了当初在京城策划那场戏的寥寥数人,绝不该有外人知晓。
“我不妨再告诉韩大人一件事。”苏温栀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在耳畔低语的冤魂,“当年负责运送那批贡药的韩家马队,在岳州城外曾经停了三个时辰。
那三个时辰里,马队换了一批压箱底的沉香。而那沉香里,掺的是能让犀角变性、引发布热奇毒的‘朱砂泪’。韩大人,这桩买卖,韩家赚了多少?”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韩通终于崩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身后的木凳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温栀没动,她只是静静地摩挲着那枚蝉哨,眼神如两柄冰冷的凿子,试图凿穿韩通那张虚伪的皮囊。
“韩大人,萧容辞给你的只是名望,但我能给你的,是这条命,以及韩家在南疆百年的基业。
你若现在说了真话,这罐药就是你回京立功的筹码;你若是不说……”
她的话音未落,韩通眼底闪过一抹凶狠。他毕竟是走南闯北、靠着阴谋起家的商贾,在极度的恐惧下,竟生出了一股鱼死网破的戾气。
他拢在袖中的右手猛地一扬,三枚淬了蓝光的细小毒钉从袖筒中激射而出,直冲苏温栀的面门。
“去死吧!”他厉声咆哮。
然而,苏温栀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就在毒钉离她眉心不到一寸的刹那,一道黑影从梁柱后的暗影里暴起。
沈归出剑的速度快得只能捕捉到一线残光,甚至连剑刃划破空气的啸叫声都还未传开,那三枚毒钉便已被黑剑的剑身精准拍飞,丁零当啷地钉进了旁边的门框。
沈归落地的瞬间,左腿顺势一个横扫。韩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掼倒在案几上。紧接着,冰冷的黑剑剑锋已经稳稳抵住了他的颈侧,只要再进一分,就能切断他的喉管。
“韩大人,暗器这种东西,在南疆并不好用。”沈归嗓音冷硬,手上的剑极稳,不见半分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