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耀来不及更衣,依旧穿着赶路时的一身玄色锦袍。
他缓步独自走入御书房,目光落在御案后端坐的天顺帝身上,脚步微微一顿。
十二年未见,他的父皇鬓边已染霜色,眉宇间的威严更甚,只是那双曾让他幼时敬畏的眼眸深处,此刻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
他每靠近一步,都感觉儿时的回忆更清晰几分。
他记得父皇还是王爷的时候,在王府里,亲手为他搭建的秋千架。
他记得刚学骑射的时候,是眼前的父皇,亲手为他牵马拾箭。
他还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染了疫症,也是他的父皇,不顾先皇阻拦,执意抱着他去神医谷求医。
父皇对他的好,清晰的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可这么好的父皇,却又亲手将他送至千里之外,十二年不得回东都。
那些陈年旧事,开始如泡影一般,在脑海中又一一破碎,看不清细节。
楚星耀深吸一口气,来到近前,行下标准大礼:
“儿臣如昊,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顺帝望着跪在地上的长子,指尖微微蜷缩。
眼前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笑容灿烂,却有些瘦弱的少年。
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周身带着常年领兵抗敌的凌冽锋芒。
天顺帝不敢问楚星曜是否怪他,因为天顺帝心中早有答案。
天顺帝也不敢问楚星曜,是否想念他,因为天顺帝怕听见不想听的答案。
天顺帝喉结微动,声音压得平缓,却难掩一丝沙哑:
“起来吧。一别十二年,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