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不是老宅的木梁,是平整的石膏板,中间挂着一盏日光灯,白得刺眼。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我躺在病床上,左手扎着针,连着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里有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右手没扎针,但动不了。腿也动不了,胸口闷,像压着一块石头。
门开了。赵苓端着搪瓷脸盆走进来,看见我睁着眼,盆差点掉了。
“醒了?”
“嗯。”
她把盆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
“嗯。赵奶奶说,你的身体在恢复。寿命烧了,但命保住了。裂缝封住之后,阴气不再侵蚀你,身体自己慢慢修。”
“沈远呢?”
“在外面。去给你买粥了。”
“赵奶奶呢?”
“在家。她来过,说你命硬。”
赵苓从脸盆里捞出毛巾,拧干,给我擦脸。毛巾是热的,烫得刚好。
“我自己来。”
“你的手动不了。”
我低头看右手。手指能动,但抬不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伤到神经了?”我问。
“不是。赵奶奶说,是魂魄还没完全回位。你在裂缝里待太久,魂和身体有点脱节。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是几天?”
“不知道。”
门又开了。沈远拎着一个塑料袋进来,看见我醒了,愣了一下,然后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醒了?”
“嗯。”
“喝粥。”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碗粥,打开盖子。白粥,稠,冒着热气。他端着碗,坐在床边,用勺子搅了搅,舀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我自己来。”
“你的手动不了。”
我张嘴,粥喂进来。白粥,没放糖,没放盐,但很香。饿了三天,吃什么都香。
“赵苓,你也吃。”沈远说。
“我不饿。”
“你一早上没吃东西。”
赵苓从袋子里拿出另一碗粥,低头喝。沈远继续喂我。他手不抖了,脸色比前几天好,蜡黄褪了,透出一点红。
“裂缝封住了。”他说。
“我知道。”
“嫁衣女鬼沉江了。魂散了,还是走了,不知道。”
“走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