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了大半。手指上的纱布拆了,留下几个疤,暗红色的,圆圆的,像香疤。赵苓说,这是你咬出来的,以后看见这几个疤,就想起你咬手指的样子。我说不用看疤,看你瞪我的样子就想起来了。她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阴差又来了。这次不是晚上,是大白天。他站在老宅门口,黑色长袍,惨白的脸,没有影子,进出的人绕过他走,不是躲,是没看见。
赵苓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菜刀,看见他,顿了一下。“又来?”
“找他。”阴差看向坐在门槛上的我。
赵苓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灶房。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
阴差走过来,没坐,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伤好了?”
“差不多了。”
“地府有新任务。”
“什么任务?”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纸是黄的,边角卷曲,上面画着地图,内江省的轮廓,山川河流标注得很细。荒渡在最中央,打了一个叉。之前九个红点,全打了勾。新的红点——两个。
“两个?”我抬头看他。
“两个。一个在东边,靠海。一个在西边,挨着省界。”
“之前怎么没发现?”
“之前没漏。最近才开始漏。”阴差蹲下来,指着东边的红点,“这个在海里。不是岸上,是海里。有一个沉船的残骸,船里有怨魂。”
“船里?”
“渔船。二十年前沉的,死了七个人。尸体没捞上来,魂困在船里。”
“船在哪?”
“海底。离岸十几海里。”
“我不会潜水。”
“不用你潜水。等退潮的时候,船会露出来。”
“退潮?”
“那个地方,潮水退了,船就露出来了。每个月一次。”
“什么时候?”
“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