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洞里爬出来,天快黑了。坑边的雪化了一大半,露出黑褐色的泥土,踩上去脚陷进去。赵苓站在坑边,手里攥着铜镜,手指冻得发红。看见我们上来,她把铜镜别回腰间,伸手拉我。我的手凉,她手热。
“杀了吗?”
“杀不了。”
“那怎么办?”
“把路堵了。他挖一次,堵一次。”
赵苓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沈远从坑里爬上来,坐在坑沿上喘气。他的脸白,不是吓的,是累的。赵苓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他。他喝了一口,递给我。我喝了,水是凉的,但嗓子不干了。
赵老太太站在远处,拄着拐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天冷,她穿了一件黑色棉袄,领口扣得严实,脖子缩在领子里。
赵苓走过去。“奶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没杀成?”
“没。”
赵老太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拐杖点在冻硬的地上,笃笃笃,声音脆。
赵苓回头看我。“走吧。回去。”
上了车,赵苓发动引擎。我坐副驾驶,沈远坐后座。天黑了,车灯照在雪上,白光刺眼。赵苓开得慢,方向盘在她手里攥得紧。谁都没说话。
回到老宅,赵苓去灶房做饭。沈远把铜剑靠在桌腿边,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黑剑。我坐在门槛上,灯挂在腰带上,火苗不晃。
“沈寻。”沈远在屋里喊。
“嗯。”
“沈怀义挖了几百年,你堵他一次,他就不挖了?”
“不会。他会继续挖。”
“那你堵他有什么用?”
“拖时间。”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有人想出不堵的办法。”
沈远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