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龙腾推开门，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进来，而是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紧接着，一道穿着暗金色长袍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约莫五十岁模样的中年男人，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比身后的龙腾还要恐怖数倍。

八级初期。

纯血龙族长老会，三长老，龙惊天。

也是那个被林凡一爪子掏心、死在沼泽里的龙惊云的亲爹。

林凡坐在椅子上，那双穿着黑色连裤丝袜的腿原本还在无聊地晃荡，见到来人，立刻停了下来。

她感觉到了身旁龙炎的肌肉瞬间紧绷，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硬弓，随时可能崩断。

尽管龙炎掩饰得很好，但他体内那股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撕碎的冲动，还是通过精神力波动，清晰地传到了林凡的脑海里。

“冷静点，傻子。”

林凡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瞬间切换了一副表情。

她猛地站起身，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却又带着几分对陌生强者的恐惧，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

“爹……”

龙腾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突突。

他关上门，硬着头皮介绍道：“舞儿，这是你三爷爷，龙惊天长老。”

爷爷？林凡愣了一下，龙族这辈分咋整的？

叫龙惊云叫哥哥，叫他爹就喊爷爷了？

不过随即她便释然了，龙族这种长命种族，同一辈差个一百岁都是正常情况。

对于辈分这种根本就不在意了，喊爷爷纯粹是因为长老地位的关系。

“三爷爷好。”林凡声音细若蚊蝇。

龙惊天没有理会这声问候。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仿佛要透过这具皮囊看穿她的灵魂。

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如同潮水般向林凡涌来。

“龙舞。”

龙惊天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惊云死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凡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往龙炎身后躲了躲，仿佛那是个能遮风挡雨的港湾。

“我……我知道。”

“他是怎么死的？”龙惊天往前踏了一步，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暴涨，整个书房的红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三长老！”龙腾急忙出声，“小舞她受了惊吓，您别……”

“闭嘴。”龙惊天冷冷地瞥了龙腾一眼，“我要听她说。”

林凡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她从龙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咬牙切齿。

“是被那个怪物……那个沼泽里的怪物……”

“惊云哥哥说要去抓探子，非要去死亡沼泽深处。结果……结果那个探子就是个诱饵！他把我们引到了那个怪物的巢穴！”

林凡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眼神里满是惊恐。

“那是一头黑红色的魔龙……好大，比城墙还高！它一口就……一口就把那惊云哥哥个女仆吃了！惊云哥哥为了救她，冲上去跟它拼命……”

说到这里，林凡的眼泪适时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件白色的针织衫上，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然后呢？”龙惊天面无表情。

“然后……然后惊云哥哥就被那怪物用黑光击中了，掉进了沼泽里……”林凡捂着脸，泣不成声，“我想去救他，可是那个怪物太强了……如果不是龙炎，我也回不来了……”

这个剧本，是林凡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

九真一假。

沼泽里确实有八级魔龙，龙惊云也确实是在那附近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