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如烟，快醒醒！”

纱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亢奋，像是刚打了两斤鸡血，“太阳出来了，天照大神的荣光即将普照！”

林凡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坐起身。

“来了来了……纱织姐，我们要去哪？”

“中庭！”纱织一边整理着有些褶皱的麻布长袍，一边催促，“去晚了就占不到前排的位置了，那是对神使大不敬！”

林凡套上那件宽松的袍子，跟着纱织快步走出宿舍。

地下空间的空气流通并不好，早晨更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潮湿味。

但周围的人仿佛闻不到一般，一个个面色肃穆，脚步匆匆，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穿过几条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原本应该是商场的中庭广场，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礼拜堂。

此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粗略一扫，不下两百。

让林凡感到脊背发凉的，不是这人数，而是那诡然的安静。

两百多号人，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咳嗽，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所有人的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中央那个空荡荡的高台，眼里的狂热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出来。

“低头，快低头。”纱织拉着林凡在第三排的位置，压低声音道，“别抬头，直到神使大人降临。”

林凡顺从地低下头，并通过精神力扫描全场。

同时心里却在评估着这支队伍的素养。

“令行禁止，纪律严明。哪怕是联邦精锐的部队，在非战时状态下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林凡低垂着眼帘，心中腹诽，“可惜了，脑子都坏了。”

就在这时，穹顶上的阳光似乎偏移了几分，正好笼罩了整个高台。

一阵空灵的风铃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恭迎神使大人！”

前排的一个壮汉突然高喊，声音嘶哑而狂热。

“恭迎神使大人——”

两百多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声浪，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光芒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身穿一件白色的宗教长袍，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她成熟丰腴的身段。

她的头发盘起，插着两根金色的步摇，随着走动轻轻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

五级进化者。

林凡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这个女人的气息很稳，确实是实打实的五级。

“她的能量场在和下面的人共鸣？”林凡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这女人的精神力像是一张网，覆盖在每一个信徒身上。

每当信徒高喊一声，她的气息似乎就稍微强盛一分。

“信仰之力？有点意思。”林凡舔了舔嘴唇，这可是个稀有品种。

高台上，神使加藤贺子微微抬手，动作优雅至极。

下方的声浪瞬间戛然而止。

“迷途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通过精神力增幅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温柔中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我于梦中得见天照大神。大神告诉我，黑暗终将过去，唯有虔诚者，方能在那金色的彼岸重生。”

底下又是一片压抑的抽泣声，仿佛这几句场面话触动了他们的内心最深处。

林凡听得直犯困。

这种水准的演讲，放在和平时期也就是个卖保健品的水平，但在这个绝望的末世，却是最好的精神鸦片。

一番长达十分钟的洗脑演讲后，重头戏终于来了。

“鉴于近日大家的虔诚与奉献，大神赐下了恩典。”

加藤贺子一挥手，两名身穿白袍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二十个透明的小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