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号角声把林凡从浅眠中拽出来。

她套好布鞋走出帐篷，用清晨的冷风洗了洗被各种气味腌了一夜的鼻腔。

营区的碎石路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五级的后勤兵在搬运木桶和兽肉干，几个虎人族的壮汉扛着一截原木小跑经过，溅起碎石子。

林凡目不斜视地穿过外围营地，来到一队驻地前。

龙骁已经在了。

他靠在一根骨柱上，双臂抱胸，看到林凡走过来，上下扫了一眼。

“你倒是准时。”

“说了卯时。”林凡把令牌亮了一下。

龙骁没再废话，转身带路。

两人穿过内城的三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纯血龙族卫兵验令，程序严格到骨头令牌和面部特征要双重核验。

第三道关卡之后，地面开始下沉。

一条宽阔的坡道向地底延伸，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间隔三步一颗，光线冷白。

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膻味，不是食物腐坏的那种，是大量活体生物聚集在一起自然散发出来的体味。

比女营帐篷里的味道浓了大概一百倍。

林凡面不改色。

坡道尽头是一扇三丈高的铁门，门板上刻满了龙族符文，边缘有灵气流动的痕迹。

两名六级巅峰的黑甲卫兵站在门前，面色铁青，毫无表情。

龙骁出示令牌，铁门沉闷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热浪裹着臊气扑面而来。

“进去之后左转，沿主通道走到底就是值守室。”龙骁停在门口没有跟进去。“西区是你的责任范围，日常巡查一天两轮，镇压暴动随时听号令。”

“其他人呢？”

“里面等你。”龙骁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了片刻。

“值守队长叫龙苍。纯血。七级中期。”

林凡点了下头。

龙骁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在坡道上消失。

林凡迈过铁门门槛。

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空气。

地下通道比外面宽得多，至少能并排走十匹战马。

拱形穹顶有七八米高，石壁被打磨得光滑，每隔十步就有一颗白色的晶核灯嵌在墙体里。

但真正引起林凡注意的不是通道本身。

是声音。

无数的呼吸声、爪子刮蹭金属的声音、低沉的嘶吼、咒骂、撞击——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从通道深处传来，汇成一片低频的轰鸣。

像一头活着的巨兽在地底呼吸。

林凡沿主通道走了大约三百米，路过两个分岔口，每个分岔口都有一名六级的值守卫兵驻守。看见她的令牌后放行，目光在她的马面裙上多停了一秒。

主通道的正中间是一处开阔的平台。

平台的一侧是值守室，再里面则是......

林凡站住了。

铁栅栏。

一排接一排的铁栅栏，从平台边缘延伸出去，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中。

洞窟大得离谱。

林凡的全知领域在伪装状态下有效半径只敢维持在一百米左右，但即便是这一百米的感知范围之内，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铁笼。

每个笼子大概十米见方。里面关着的变异兽种类不一，有长着甲壳的四足兽，有双头的飞行类，有通体漆黑、眼睛泛红的爬行类。

等级从一级到四级不等。

更远的地方，精神力探不到的区域，嘶吼声和撞击声层层叠叠地传过来，没有尽头。

她原本以为目前只剩十个裂缝没有被龙族攻下来，养殖场里有个三十万只变异兽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

毕竟前期投放到蓝星的那些魔物已经消耗了不少库存，维持百万级生物的饲养成本也不是小数目。

但眼前的景象把她的判断全部推翻了。

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