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柔寡断?”
林凡重复了这四个字。
不是反问,也不是愤怒。
她站在原地,结衣那张清纯的脸上所有表情都褪去了,只剩一片空白。
龙皇没有追击。
他就那么悬在半空,双手拢在袖中,金色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她。
好像时间对他来说完全不值钱。
“你在等我脱?”林凡忽然问。
龙皇没有否认。
“你的本体在这层皮下面,你的规则、你的身体素质、你的精神力,全被这层皮物压着。”
龙皇语气平淡。
“你现在能用的,不到全盛的一半。”
“所以你一直在激我。”
“不是激你。”龙皇说,“是在给你台阶下。”
林凡笑了一声。
不是结衣那种清甜的笑,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火气的冷笑。
“你倒是替我操碎了心。”
“嗯。”
龙皇点头,语气认真得离谱。
“毕竟你死在这里,我会很麻烦。”
林凡的笑容消失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黑色大腿袜的双腿。
结衣的身体,结衣的脸,结衣的天赋。
好用,但不够。
远远不够。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
龙燚趴在碎石堆里,手环里的生命能量勉强维持着他的呼吸。
龙腾侧躺着,剑还捏在手里,指节全是血。
龙炎伏在一块断墙后面,符文长刀插在身前,靠着刀柄才没有彻底倒下。
三个人都在看她。
眼神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把命交给你了”。
林凡咬了咬后槽牙。
她怕不怕龙皇?
不怕。
她怕的是别的东西。
如果她现在把结衣这张皮脱下来,龙炎会看到什么?
一个活生生的女孩被她从身上像衣服一样扒下来。
皮肤剥离骨肉,五官从脸上滑落,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龙腾会想到什么?
他的女儿龙舞,是不是也被这样做成了一张皮?
还有龙凝霜呢?
龙炎不知道龙凝霜已经死了。
他以为她还活在某个安全的地方。
如果他看到林凡脱皮的过程,联想到龙凝霜,再联想到龙舞…
“想完了没有?”
龙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凡抬起头。
“你的敌人在你面前站着,你还有心思去想别人怎么看你?”
龙皇歪了歪头,暗金龙角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弧线。
“你跟曾经的我一样,把所谓的人际关系看得太重了。”
“闭嘴。”
“你怕他们发现真相后不再信任你,怕他们知道你是吞了他们的亲人和爱人,才得到今天的力量。”
龙皇的金色竖瞳里终于浮现出了一种明确的情绪。
轻蔑。
“可是你忘了一件事。”
“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在林凡脑子里转了两圈。
她想反驳,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不是被噎住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话没毛病。
她杀过的人比龙皇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