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胡说。”
林莉歪了歪头,那双干净得像初生婴儿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她收回手指,很认真的看着楚晨。
“你的脑子里,确实有一把很大、很旧的锁,上面缠了好多生锈的链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它锁住了一片很亮很亮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好多星星。但现在,那些星星的光透不出来。”
“你的脑子…不开心。”
不开心…
楚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冰冷的无菌室,想起了陈定军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想起了每一次电击后,脑脊液在颅内翻滚的剧痛。
那不是不开心。
那是为了活下去,一场对自己发起的最残酷的禁闭。
雷莉往前站了一步,将林莉稍稍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盯着楚晨。
“楚晨,收起你那套审问犯人的把戏。她脑子不清楚,说的话你听听就算了。”
“脑子不清楚?”楚晨忽然笑了。
他直起腰,脸上的惊异褪去,眼神里透出一种狂热。
他盯着林莉,像是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宇宙。
楚晨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桌边,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果,粗暴的撕开糖纸,一颗接一颗的塞进嘴里,疯狂咀嚼。
甜味在口腔里炸开,却压不住他此刻心里的震动。
解开那把锁?
他当然想。
做梦都想。
自从那场自我封闭后,他的大脑长期处于低功耗运转状态,像一台顶配的超算被强行安装了最原始的操作系统。
他需要不停摄入高纯度糖分,才能勉强维持思考。
每一次进行复杂推演,都像在刀尖上跳舞,透支着本就不多的精神力。
如果能解开那把锁,恢复哪怕只有巅峰时期一半的算力,他绝对有信心依靠强大的算力与龙族周旋。
但是…
陈定军。
那个男人的脸,刻在他记忆的最深处,抹都抹不掉。
“他的脑域开发是常人的十五倍…如果我们能解析出他的脑神经结构并进行克隆复刻…”
一旦他解开封印,那股恐怖的算力强度,绝对瞒不过联邦内部那些无处不在的渗透网络。
他甚至能肯定魔都守卫部队中有不少陈定军与王山的眼线在其中。
陈定军和王山还在分庭抗礼。
如果被陈定军发现,他这个“已经报废的实验体”重新恢复了价值…
下场,只会比十岁那年更惨。
他手下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孙婧、小王…他们挡不住联邦的暴力机器。
他不能赌。
也赌不起。
“喂。”
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了楚晨的思绪。
林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正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糖果袋子。
“你看起来很烦恼。”
楚晨停下咀嚼的动作,转头看着她。
烦恼?
何止是烦恼。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解开锁,他会立刻被更恐怖的敌人盯上,死无葬身之地。
不解开,面对即将到来的龙族大军,蓝星一样是死路一条。
左是死,右也是死。
“你…”楚晨看着林莉,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林莉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你也这么觉得吗?我也是!”
她像是找到了知音,很高兴的原地蹦了一下。
“看到你,就像看到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虽然我想不起来你是谁。”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是不是在担心,解开脑子里的锁之后,会有坏人来抓你?”
楚晨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