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弹幕突然慢了下来，很多人不自觉地停下了手。

因为他们都在等最后那一下，不过，仍有几亿只手在点。

百分之九十四，百分之九十六，百分之九十八。

林叶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那条淡蓝色的线。

他的嘴角往上翘着，眼睛里有光。

百分之九十九……

所有人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按下去。

“等等！都别跟我抢！最后一点了！”

“放屁！我来！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都别抢，让我领导来！”

“你个瓜娃子！这时候谁管你领导不领导，让我来！”

穿军装的老人握着平板，拇指悬在按钮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人。

穿中山装的老人也在看自己手里的平板，拇指悬着，没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一声。

穿军装的老人把拇指收回来，把平板放在桌上。

“我不点了，留给年轻人吧。”

穿中山装的老人也把平板放下了。

“对，留给运气好的人。”

直播间里，进度条还在百分之九十九，虽然仍有零星点击。

但基本上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最后一下。

林叶看着那条停住的进度条，笑了一声。

“家人们，都不点了吗？”

他偏了偏头，嘴角往上翘着。

“再不点，主播就自己点了啊。”

话音刚落，进度条从百分之九十九跳到了百分之百。

淡蓝色的线填满了整条进度条，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按钮消失了。

进度条上方，弹出了一行字。

【恭喜：龙神国，赵德柱。】

弹幕在那一瞬间炸了出来。

“赵德柱！谁是赵德柱？”

“龙神国的！是我们龙神国的！”

“赵德柱出来！出来让大家看看！”

“智神快放画面！让我们看看这位天选之人长什么样！”

林叶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一声。

“零，把赵德柱的画面切进来。”

零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平稳，清晰。

【收到，正在连接赵德柱的终端设备。】

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月槎基地主控室，不再是一片暗红色的火星平原。

而是一个农家小院。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扫得很干净，墙角堆着几捆柴火，劈得很整齐。

院子角落里有一棵柿子树，叶子落光了，

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站在柿子树旁边，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手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晒得黝黑的皮肤。

脸上的皱纹很深，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

但皮肤还算紧致，明显也注射了一代基因药剂。

头发乌黑，剪得很短，贴着头皮，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不知所措。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年轻人也盯着手机屏幕，嘴巴张得比老人还大，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