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没人出声。

苏明远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屏幕上那个防护罩还在扩大，画面右下角的无人机高度读数在跳，说明操作员正在试图拉高镜头拍全貌，但拍不全。

一百公里太大了。

苏明远按下通讯键。

“陶哲。”

“在。”

妖武世界那边传来陶哲的声音，背景有点嘈杂。

“实时画面你在看吗？”

“全程在看。防护罩的能量特征我已经在安排人去分析了，完整结论需要几个小时。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说。”

“说。”

“这个防护罩不是巨人释放的。这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它们释放。”

苏明远的视线还停在屏幕上那个透明穹顶的画面上。

“通过它们”四个字让他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一层。

那意味着那三头八百米巨人也只是工具。

真正的威胁在别处。

“还有一件事。”陶哲的声音压低了，通讯里能听到他在深吸气。“这个防护罩的布设方式，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不是蛮力能做到的。在背后操控这些的东西，不光强大，而且聪明。”

苏明远松开通讯键。

他站在屏幕前，脑子里在同时算几件事——核武阵位需要重新部署、非战斗人员撤退的速度需要加快、秦老那边要不要提前汇报。

但这些念头的底下压着一个更大的问题。

那个防护罩是在他们用核弹轰完巨人之后出现的。

上次核弹把五十万头巨人连同三十五头超级巨人一起蒸发了。

那一次，巨人背后“东西”看到了。

它看到了核弹的威力，然后做了判断——需要防御。

所以它花了时间准备，集结了更多巨人，养出三头八百米的超神级巨人，布下了防护罩。

它在针对大夏。

苏明远转身面对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

“全体注意。巨人世界所有天陨钢采矿和基建活动暂停，全员转入战备状态。核武发射车阵位开始调整，按球形覆盖方案重新部署。同时等陶哲那边的能量分析结论。”

他顿了一下。

“在搞清楚防护罩的性质之前，不准任何人对它主动开火。但所有武器保持随时发射的状态。”

张伟领命去安排了。

指挥中心里开始忙碌起来。

苏明远坐在椅子上，后背抵着椅背，两条腿伸直了放在对面的折叠凳上。

助手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递给他。

苏明远接过来喝了一口，舌头被烫了一下，但没在意。

“侦察机准备好了。”助手说，“三架。第一架走高空，两万米切入。第二架走侧面低空，带微型无人机。第三架在安全距离外做远距离扫描。”

苏明远放下茶杯：“第一架先上，看看防护罩近距离是什么反应。”

五分钟后，第一架高空侦察机从前进基地东侧的临时跑道弹射升空。

指挥中心的侧屏切到了侦察机的机载镜头画面。

高空视角下大地灰蒙蒙的一片，远处那个透明穹顶在灰色背景上泛着一点珠光。

侦察机沿着预设航线靠近。

一万米。镜头拉近后能看到穹顶的表面有微弱的波纹在流动。

五千米。波纹更明显了，穹顶表面似乎在呼吸，每隔几秒膨胀一点再缩回去。

两千米。机载能量探测仪开始报警，数值在快速攀升。

一千米。画面开始出现轻微的抖动，不是气流造成的，是某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