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插手朱家的家事,谁敢搅和储位之争,谁就是死路一条。
若不是邓愈手里还握着一块丹书铁券,此刻早是刀下亡魂。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李善长和汤和身上。
这一场弹劾,本就是由御史台发起。
李善长身为淮西集团的首领,无论从哪一方面说,都脱不开干系。
“淮西勋贵侵占民田,退田不退谷一事,若不是两位皇子亲自前往凤阳查明真相,朕恐怕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朱元璋冷得像冰,道:“自己犯下大错,不知悔改,反倒倒打一耙,构陷亲王,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李善长浑身冰凉,冷汗浸透了层层衣衫,迅速跪倒请罪。
“皇上,微臣失察!家门子弟胆大妄为,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微臣罪责深重,请陛下重重责罚!”
从朱元璋起兵之初,他便追随左右,几十年鞍前马后。
一辈子兢兢业业,向来深得信任与器重。
大明开国封赏功臣,所有人都以为徐达军功第一,理当居首。
可朱元璋偏偏将李善长封为韩国公,位列众臣之上。
由此可见,朱元璋对他的信任认可,曾到何种地步。
李善长就任中书省左相之后,与朱元璋之间虽有过争执与摩擦。
但那份信任,一直都在。
然而今日,那股浓烈到刺骨的杀意,李善长清晰感觉到了。
那份维系几十年的恩宠信任,似乎正在一点点烟消云散。
“失察?”
朱元璋一声冷笑,道:“朕该如何罚你才能让你心服口服?你们今日齐聚大殿,不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弹劾吴王吗?”
“好,朕成全你们,让吴王亲自上殿,与你们当面对质。”
朱元璋当即抬手一挥:“来人,即刻传吴王上殿!”
“是,陛下!”
太监领旨,飞奔而去,直奔吴王府。
没过多久,小太监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浑身发抖。
“皇上!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到底出了何事?”
朱元璋眉头紧锁。
“奴才去吴王殿下的住处,殿内空无一人,只有书案上留下一封信,是写给海别公主的。”
“信上说,殿下已经离京,前往山东试种海水稻,让公主不必挂念担忧。”
朱元璋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险些当场栽倒。
好一个逆子!竟然直接跑了!
朱橚向来不掉链子。
可这一次,他的出走。
虽然出乎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朱元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海水稻。
寒冬将至,山东天寒地冻,哪里适合种植水稻?
鬼才会相信这种荒唐至极的借口。
分明是昨日自己稍稍流露了立他为储的意思,这小子吓得直接跑路。
朱元璋又气又恨又无奈,怒火冲昏头脑。
别人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
他不过只是露出一点备选的意思,这逆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朱元璋怒声咆哮,声震大殿。
“皇上,吴王殿下离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太监吓得要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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